窗外的夜风把窗帘掀起来又放下去,沈青鸾躺在床上,手指微微蜷着,攥着萧九渊的手腕,攥得很紧。
她的手冰凉,像是从冰柜里刚拿出来的东西。
萧九渊坐在床边,没动。
“九渊……”
沈青鸾睁开眼睛,第一眼就对上了他侧脸的轮廓。她想把手抽回来,可手臂软得像面条,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溟渊献祭的反噬把她榨干了。
连挪一根手指都是奢侈。
“别动。”
萧九渊没看她,声音平平的,连个停顿都没有。
但他翻过手掌,把她那只冰凉的手包住了。
一股热流顺着掌心渗进来,沈青鸾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她咬住嘴唇,把嗓子里那声闷哼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把脸转向墙壁。
“……谢谢。”
两个字,轻得像是呼出去的一口气。
萧九渊没接话。
叶无双靠在门框上,背对着病床,染血的剑靠着右腿斜斜撑着,姿势懒散,但两只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走廊尽头的阴影。
就这么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叶无双动了。
就是肩膀微微往前压了一下,不到半寸。
但萧九渊已经站起来了。
“主人。”叶无双声音没有起伏,“楼下。不止一个。”
萧九渊替沈青鸾把手放回被子里,顺手把被角掖了掖。
“你休息。”
他拿起外套,往肩上一搭,没系扣子。
“我去处理点事。”
沈青鸾盯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已经走出去了。
一楼大厅。
地上还铺着上一波混战的痕迹,碎玻璃、弹壳、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痕,嵌在大理石地板里。
陈冰站在大厅中央。
龙组驻京特别行动队队长,一身作战服,平时走进来能让半个京城的权贵客客气气地站起来让座。
但此刻她的膝盖在抖。
萧九渊从楼梯上走下来,左手拇指转着扳指,步速不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冰喉咙动了一下,鼓起来又缩回去。
她咬牙,扑通一声单膝跪下去。
膝盖压在碎玻璃上,她没哼一声。
“萧先生。”
她从胸前掏出一块令牌,双手高举过头顶。
暗金色,五爪金龙,做工精细到让人心跳漏半拍。
“龙皇特权令。总部命我亲手交给您。”陈冰声音发哑,“见此令,京城内外所有官方部门您皆可随意调动。您的一切行为,享有绝对豁免权。”
萧九渊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接令牌。
“打一巴掌,递颗甜枣。”他说,“你们高层就会这点把戏?”
陈冰额头上沁出一层汗,把刘海打湿了。
“萧先生”她抬起头,压低声音,“我这次是违命来的。”
“有人要对沈家动手。今晚。天剑宗的人已经潜进别墅区了。”
“那位的原话”她停了一下,“让沈家先死一个。”
大厅里的温度好像一下子降了十度。
萧九渊转动扳指的手停了。
停了不到两秒。
砰砰砰砰
四面的落地玻璃同时炸碎。
三十个黑影从各个方向破窗涌入,脚落地的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手里的刀在灯光下反着白光。
落地、铺开、锁死所有角度。
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陈冰脸色白了:“影剑卫天剑宗暗杀部的核心编制,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宗师级”
“哈哈哈!”
笑声从门口传进来,中气十足,带着骨子里的傲慢。
一个穿复古长衫的老头大步走进来,满脸横肉,倒背着双手,鼻孔朝天,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萧九渊身上。
天剑宗三长老,雷破天。
“就这个?”他上下打量了萧九渊一眼,嘴角往下扯,“江城来的乡下郎中,长得倒还挺周正。”
他踱了两步,语气里连正眼都不肯给。
“先把龙组的人请出去,这不是你们该掺和的事情。”
陈冰没动。
雷破天眼神一冷。
“陈队长,识时务。”他伸手朝门外一指,“天剑宗的事,管不着。”
陈冰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喉咙动了动,最终慢慢站起来,退向大厅边缘。
雷破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回来看萧九渊。
“上面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