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沉下去,“今晚,沈青鸾必须死。你这个碍事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用什么词。
“老夫亲自来送你走一趟。”
萧九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又抬起眼皮看向雷破天。
“三秒。”
雷破天一愣:“什么?”
“滚出去,剩三秒。”萧九渊声音平静,“不滚,死。”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雷破天的脸抽了抽,随后仰头大笑。
“好!好好好!”他笑完,手猛地往下一劈,“上!”
三十道剑气同时出鞘。
寒光交织成网,挟着破空的啸声朝萧九渊卷过去。
陈冰下意识侧过脸,牙关死死咬住。
就在剑气封面的瞬间
萧九渊右手一扬。
咻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连续密集地响起。
然后是肉声。
不重,但密。
噗。噗噗。噗噗噗。
像是一把钉子钉进木头,快而均匀。
三十把剑的剑气,在距离萧九渊两步远的地方,全部熄了。
陈冰转过头。
她看见三十个黑影齐刷刷地向前栽倒,像是被人同时剪断了腿,砸在碎玻璃里,发出一声闷响。
每个人的眉心,都钉着一根银针。
针尾还在微微颤。
没有一个人喊出声来。
陈冰跪在地上,脑子里转不动了。
她见过宗师,见过大宗师,见过各种她这辈子以为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强者。
但她从没见过有人这么杀人。
一次出手。
三十个宗师。
没了。
雷破天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珠子已经不动了。
他低头,看着倒在脚边的影剑卫,喉咙里发出一声哑掉的声音。
“你……”
萧九渊抬起脚,走过去。
一步,两步。
脚步声落在满地的碎玻璃上,清脆,稀疏,不急不慢。
雷破天往后退,腿软了,差点没站住。
“不能杀我。”他声音破了,“杀了我,天剑宗不会放过你,那位大人”
萧九渊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萧九渊俯身,跟他平视。
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那位大人,”萧九渊说,“让他把脖子洗干净。”
他直起身,一把攥住雷破天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今晚的事,算是欠了。”
他把人往承重柱上一摔。
“哐”
整栋别墅都震了一下。
雷破天撞在柱子上,从腰以下的力气全没了,顺着柱子往下滑,嘴里往外涌血沫,眼神已经散了一半。
萧九渊低头看了他一眼。
从他破碎的长衫里,两样东西滑落在地上一枚刻着“天剑”二字的金令牌,一张镶碎钻的黑金卡。
萧九渊伸手捡起来,在掌心掂了掂,扔进扳指空间里。
然后转身。
陈冰跪在地上,额头快贴到碎玻璃了。
“回去告诉你们上面。”
萧九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京城的规矩,我萧九渊说了算。”
“谁不服,来找我。”
陈冰把头磕下去,磕在玻璃渣上,把额头磕出了血。
“谨遵萧先生法旨。”
就在这时。
陈冰腰间的加密通讯器亮了,红光,连续三声短促的蜂鸣。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萧先生!”
她声音完全变了调,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调虎离山”
“刚截获的情报,天剑宗死士十分钟前已经包围沈家京城本家!”
“沈家老爷子,危在旦夕!”
萧九渊脚步顿住。
陈冰张嘴还要继续说,一道红点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她的肩膀,在萧九渊的胸口停了一秒,然后慢慢向上移
穿过天花板,穿过二楼的楼板。
红点的另一端,是沈青鸾躺着的那扇窗。
夜空中,一架无人机悬停在黑暗里,无声无息。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的声音,像是夜里的枭叫,又像是一块铁片刮过玻璃。
“冥王,好久不见。”
“这份礼,还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