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血顺着虞烬雪白皙的手腕滑落，一滴砸在碎玻璃上，碎成一朵暗红的花。
她举着那个黑色U盘。
夜风把她的长发吹乱了，那张平日里冷得像十一月江面的脸，此刻透着一股什么都豁出去了的疯。
黑色风衣下，单薄的身子挺得笔直。
就这么挡在萧九渊身前。
整个第一公馆大厅，死一般的静。
直升机的旋翼还在轰鸣，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钉在那个穿黑丝的女人，和她手里那个小小的塑料壳上。
半空中。
两名武王中期强者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虞家的小丫头？”
左边的灰袍老者眉头皱了皱，掌心血色真气吞吐不定。
“就凭这个破玩意儿，你敢妄言诛副组长九族？”
“哈哈哈！！！”
主直升机的扩音器里，赵无极的笑声炸开。
高高在上，俯瞰蝼蚁。
“虞烬雪，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在京城，我赵家就是天，我赵无极就是法！”
“随便拿个破U盘就想诈我？你以为这里是拍电影吗！”
“两位供奉，连她一起杀，U盘给我抢回来！！！”
两名武王眼神一寒，杀气重新锁定萧九渊。
“是吗。”
虞烬雪冷冷地笑了。
那一抹笑，跟萧九渊平日里懒得多看人一眼时撇的那个弧度，一模一样。
“苏黎世银行，尾号7749的匿名账户，上周三汇入三十亿美金。”
“血医派人体实验基地，第十三号绝密档案，联合签署人。”
“还有……”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刀光。
“三年前，龙组上一代组长前往北极深渊执行绝密任务，其行踪座标的泄露代码”
“赵副组长，要我继续念吗？”
“嗡！！！”
这句话落下来，整个大厅仿佛被人抽干了空气。
主直升机猛地一个颠簸，舱内什么东西哗啦摔碎。
赵无极的狂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硬生生噎死在扩音器里。
死寂。
彻骨的死寂。
角落里那些京城权贵，一个个瞪大眼睛，手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喘。
贪污三十亿？
给血医派的人体实验基地签字？
泄露上一代龙组组长的行踪？！
随便哪一条翻出来，都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叛国大罪。
“你……你放屁！！！”
直升机上，赵无极的声音彻底破了调。
那种居高临下的霸气，在这一刻碎了个干净。
“她哪来的这些东西？”
他不是在骂虞烬雪。
他是在问自己。
明明那条线早就剪断了，明明所有的痕迹都抹干净了，她怎么可能
“杀了她！”
他自我说服失败了。
与其搞清楚她从哪弄来的，不如先把人灭口，把东西销毁。
“给我立刻杀了那个贱人！！”
咆哮声撕裂了整个夜空，甚至带着一丝让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然而。
原本蓄势待发的两名武王，像脚底生了根一样，纹丝未动。
右边的灰袍老者盯着那个U盘，盯了整整三秒。
手上凝聚的血色真气，一点一点散去。
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最终，还是没较过。
“赵副组长。”
他的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铁。
“此事涉及龙组上一代组长的生死，事情查清之前，我们不会再出手。”
“你说什么？”
“我命令你们动手！我是副组长！我”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左边的老者淡淡开口，连看赵无极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更何况，你还不是君。”
话音落下。
两名武王中期强者，齐齐后退三步，彻底退出战圈。
大厅里的权贵们，看傻了。
“干得不错。”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搭上了虞烬雪的肩膀。
虞烬雪浑身一颤。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拉到了身后。
萧九渊站了出来。
右臂衣袖碎得干净，暗黑色的冥龙鳞在夜色里泛着幽光。嘴角还挂着硬接导弹留下的血迹。
但他就那么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