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只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地板,指甲在瓷砖上嘎吱嘎吱往下挠,一道道血痕从指尖延伸出去,十根手指的指甲全崩断在地上。
“救……救命……”
大宗师巅峰。
三百年华家的底气。
此刻,在自己的压箱底绝技的反噬里,跪在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脚下,像条病狗。
萧九渊转身。
军靴踩着满地的毒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俯身。
两根手指捏住刺入膻中穴的银针。
往里。
漫不经心的,拧了一分。
“呃啊啊啊啊——!”
老祖的求饶声变成了凄厉的号啕,话从他咬碎的牙缝里往外崩,断断续续,一句一句,全是他带进棺材都不打算说的事。
“是……是裁决所……”
“当年……那批萧家男丁的尸体……是裁决所交给我华家处理的……”
“血髓……血髓也是我华家……用药王鼎……提炼的……”
“饶命……萧爷饶我狗命……我把冰髓全给你……”
大堂里的风,彻底停了。
五女瞪大了眼睛。
萧家男丁的血髓。
华家提炼的。
虞烬雪的手指,在萧九渊的袖口边缘死死攥紧,指节白得像瓷。
萧九渊站在那里。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所有的温度,在这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拿他萧家至亲的骨血炼药。
那些暗无天日的哀嚎,那些被抽干的血脉,竟然就出自眼前这个冠冕堂皇、挂满“悬壶济世”牌匾的医道世家。
“华家。”
萧九渊直起身。
声音轻得像一阵烟。
“今日,一个不留。”
“砰——!”
军靴落下。
华家老祖双膝跪地,整个人重重栽倒,再无声息。
大宗师巅峰。
死。
——
“轰隆!”
萧九渊抬起右手,一记暗金色的拳芒轰向华家大堂深处宝库的精钢大门。
厚达一米的钢门,被龙气生生撕裂成两截,铰链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一股极致的寒气,从宝库内汹涌而出,裹着一只羊脂玉瓷瓶,稳稳落入了林惊鸿手中。
千年冰髓。
林惊鸿手指捏着那只冰凉的瓷瓶,没有说话。
大厅里静得只剩一块碎玻璃,顺着破损的承重柱缓缓往下滑,在底部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
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
萧九渊站在废墟中央。
转过身,看向缩在角落里的五个女人。
暗金色的竖瞳,慢慢褪去了那层骇人的血光,恢复了深邃的黑。
他看着虞烬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句什么。
但。
他的膝盖,弯了。
“咔嚓。”
那根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弦,彻底断了。
经脉寸断的反噬,强行运转冥龙气的透支,在这一秒,全部炸开。
他甚至没来得及迈出下一步。
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座崩塌的大山,毫无征兆地往旁边倒了下去。
“九渊!”
虞烬雪疯了一样冲上前,膝盖重重磕在满是碎玻璃的地上,扎出了血,她根本没有知觉。
她伸出双手,死死接住了他。
沉。
沉得像一块没有生命的铁。
“你醒醒!萧九渊!你别吓我!”
她颤抖着手,贴上他的胸口。
一向冷傲的女总裁,此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脸上,砸在满是血迹的衣领上,砸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感觉得到心跳。
但很乱,很轻。
像风中的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沈青鸾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扣住他的脉搏,脸色在瞬间惨白如纸。
作为神医门的传人,她太清楚这个脉象意味着什么。
“生机……”
她嘴唇颤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生机……透支殆尽了……”
赵甜霜手里的军刺当啷落地。
她没有哭。
她猛地转身,环视了一圈大堂里还站着的所有人,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叫谁都不敢动的煞气:
“他妈的,谁都不许进来。”
“谁踏进这扇门半步,老娘亲手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