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比老夫想象的能撑。”
“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大宗师的气场随着那一步轰然铺开,锁龙阵的阵眼在他脚底下共鸣嗡鸣,整个华家大堂的地板都在这一刻轻微震颤。
“撑到死,也还是死。”
萧九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
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有的只是一种令华家老祖脊背发凉的东西——那种在九幽冥狱最深处炼出来的、对死亡本身的绝对漠视。
华家老祖眼角跳了一下。
他收起了那条缝隙般的笑,手伸进了袖口。
“锁龙阵压不住你,老夫就不信,这绝命腐骨散化不掉你。”
掌心里,捏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暗褐色药丸。
华家祖传的压箱底。
腐骨散。
这东西不走血液,走空气,接触皮肤即溶——连宗师境的护体罡气都挡不住,因为它根本不需要破防,它就从罡气的毛孔里渗进去,然后从骨头开始,一层一层往外烂。
是华家这一脉能传承三百年屹立不倒的终极底牌。
从来没有人在腐骨散的覆盖下活着走出去过。
“小心!”
江暮雪的声音先炸出来,尖锐得像玻璃碎裂。
“九渊哥哥躲开!”
林惊鸿同时开口,但那个“开”字还没落地——
华家老祖气沉丹田,借着锁龙阵的阵眼风口,掌心一送。
那枚暗褐色药丸在指尖无声碎裂。
一股惨绿色的毒雾,在半秒内扩散开来,弥漫了整个大堂的三分之一。
刺鼻的气息像一把锥子,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残存在角落里的两名死士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皮肤上便迅速浮起漆黑的溃烂,如同熟透的果子从内往外崩开,骨头上发出轻微的溶解声。
虞烬雪本能地捂住口鼻,拼命往后退。
沈青鸾脸色铁青,她认出了那个气味——神医门的卷宗里记载过腐骨散,记载是这样写的:无解。
赵甜霜第一反应是拔刀,然后僵住——刀砍不了毒雾。
五女被逼进死角,退无可退。
绝望的情绪像那团毒雾一样,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
而萧九渊。
站在毒雾的边缘,一动没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
华家老祖三角眼里的阴冷,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彻底的得意。
“怎么,不跑了?”
他的声音里带了三分笑。
“还是——”
“左边那根。”
萧九渊开口,声音不大。
四个字,平地像在说天气。
叶无双靠在墙角,那双冰冷的眸子猛地往他垂在身侧的手上瞟了一眼。
三根银针,已经夹在了指缝间。
最左边那根,针尾刻着极细的阴纹,是幽冥医典里专门针对气态毒素的定气针,作用只有一个——锁住空气中毒素分子的扩散方向,强行给它找一条回头路。
叶无双眼神一沉。
她懂了。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交流。
这是他们在九幽冥狱最深处,用命磨出来的默契。
“嗤!”
“嗤!”
“嗤!”
萧九渊手腕一抖,三道银芒如同三条银线,精准无误地撕进那团正在扩散的惨绿色毒雾里。
第一根,定气针,钉在毒雾扩散的气流核心,硬生生截断了腐骨散向外蔓延的路径。
第二根,精准穿透毒雾,钉入华家老祖的脉门。
第三根,贯穿他的膻中死穴。
那两根银针上附着的冥龙气,在入穴的瞬间暴烈爆发——它们不是在驱毒,而是强行锁死了腐骨散在老祖体内的气息通道,让那些已经被他自己的真气送出来的毒素,失去了往外走的出口。
无路可走的腐骨散,顺着华家老祖本身的气息,原路,倒压,回流。
“呼——!”
那一股惨绿色的毒气,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的洪水,反冲进华家老祖的口鼻。
半秒钟。
仅仅半秒钟。
华家老祖三角眼里的得意,碎了。
——
“啊啊啊啊啊——!”
那声惨叫炸响在华家大堂里,高频得像一把锉刀从金属上硬划过去。
他两眼翻白,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整个人像一根被抽掉骨头的稻草,往前扑倒。
全身疯狂冒出漆黑的恶臭汗水。
那是腐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