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怒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茶,白色的陶瓷杯,盖子放在一旁,清茶冒着热气。
他随意地靠着椅背,目光淡然地看着隔着会议桌坐在对面的吴贵运和教导员以及负责记录的资深干警,随即目光扫过站在门口的干警。
这个配置可以说是相当豪华了。
吴贵运不是傻子,他哪里敢把张怒放在审讯室里——人家怎么着也是副市长秘书。
“张秘书,我们按市领导的指示办案,请你多理解,好好配合。”吴贵运开口道。
张怒微微点头,“理解,配合。”
吴贵运不能像审犯人一样审张怒,他问道,“张秘书,请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张怒说,“事情经过涉及市府大院不便于公开的一些事情,建议你们按照程序向市府办询问。”
“其他的我可以告诉你们。”
“我并没有殴打秦伟明,最简单的办法,你们去医院看检查报告就清楚了。”
吴贵运愣了一下,和教导员对视一眼。
施伟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张怒用拳头攻击了秦伟明的胸口,导致他吐血昏迷,如果是这样,说明秦伟明受了很重的内伤。
这样一来性质就比较严重了。
这也是没有把张怒放在审讯室审讯,却在会议室门口加了一个人看守的原因。
可是,张怒的样子不像说谎。
如此一来,事情就麻烦了。
这就不是简单的治安事件,而是市府大院里的斗争。
张怒笑着说,“如果你们去晚了,看到的可能就不是原始版本的检查报告了。”
吴贵运的眼皮子猛跳。
这些话他一句都不想听,可是,总不能堵住张怒的嘴吧?
殴打、斗殴这事应该是不存在的,当了那么多年警察,这点观察力吴贵运是有的。
他基本猜到是什么情况了,孔海文要整刘成军,借题发挥从刘成军的秘书入手,一个常委常务副市长,一个排名垫底的副市长。
让吴贵运感到奇怪的是,直到现在,刘成军副市长甚至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如果存在打人这个事实,吴贵运不介意给张怒下点力度,做出一个相对重的处罚结果,可是,如果没有这样的事实,他就不好无中生有了。
刘成军即便垫底,那也是副市长啊!
给张怒头上扣屎盆子,和给刘成军头上扣屎盆子没有区别。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吴贵运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走了出去。
“施科长你好,我是吴贵运……”
“吴所,处理结果出来没有,孔市长那边开完会就要听汇报的。”施伟带着一些笑意的声音传出来。
吴贵运急剧思考着,使出了拖字诀,“施科长,我正准备派人去医院给秦秘书做笔录……”
“秦科长那边你就不要管了,情况我都跟你说清楚了,有那么多目击者,案情还有什么问题?”施伟不耐烦地说道。
吴贵运心道,你所说的目击者全都做不得数,我既不敢去找他们做笔录,他们也肯定不会在笔录上签字。
“明白明白,施科长,我抓紧办理,现在就抓紧办理。”吴贵运连忙说。
施伟说,“抓点紧,我等着。”
电话挂断。
吴贵运看了眼会议室的门,心道,我他妈的还是把难题上交吧!
他走到更僻静处,连忙打通了区分局局长的电话,把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汇报了一遍。
分局局长心里把吴贵运骂了一千遍,谁知道这事谁有麻烦,这个吴贵运是真不懂事。
他也不是白给的,说了一句话便把电话挂了。
“你辖区里的事你看着办。”
吴贵运听着忙音,愣怔住了。
好,你不管,那我也不管了,就晾着,等上面斗完法。
“张秘书,你不能走,张秘书,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会议室里传来教导员的声音。
吴贵运敲了敲脑袋,连忙过去。
门口处,张怒面带微笑地看着教导员,“是传唤还是拘留,拿出相关文书,我签字,没有相关法律手续,我可就走了。”
吴贵运连忙挤出笑容,道,“张秘书,你言重了,既不是传唤也不是拘留,不过,市领导要求进行调查处理,我们不能不照办啊,请你理解一下,在这里稍作休息。”
张怒看着吴贵运,微微点头道,“我非常能体会你的为难,下班之前,你给我个说法。”
“行。”吴贵运咬牙点头答应下来。
张怒返身回去坐下,拿出烟慢慢抽着。
吴贵运其他人出来,对身边的干警说,“你们俩在这守着,别让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