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茶缸里,开水往里面一倒,等上三十秒钟后,把这一泡茶水倒掉,是为洗茶,再倒满水,不用等泡开便能小口抿起来。
熟普简单粗暴到极点的喝法。
“张组长……”
“卢组长,你岁数比我大,又是前辈,叫我小张就行。”张怒打断卢勇的话。
卢勇微愣了一下,笑道,“这……不合适。哦对,这些是第一标段的资料,总长是6.3公里,我们两个组重新做个分工。”
厚厚一叠资料。
张怒不是没准备,他昨天乘船过渡的时候,抽空看了第一标段的一些资料。
这是海东快线桥东收费站至马登村路段。
大桥还没动工,海东这边的支线、联络线先行。
建设标准是一级公路,双向四车道,全长10.8公里,连接S15高速,中标施工合同价是5.8亿元,平均每公里是5370万。
分两个标段,全都被七建公司拿下,目前开工建设的是第一标段。
这些信息,张怒此前完全不了解,他就一个后勤打杂的,跟这些信息完全无关。
张怒还在整理思绪,就听到卢勇说,“我们七建是中标单位,也是业主委托管理监督单位……”
“等等,张组长,我没听明白。”张怒抿了口茶,问。
卢勇笑道,“工程是市国资委投资的,他们又不懂工程,就委托我们七建公司管理和监督了。现在基本都这么干,谁中标谁管理,当然,必须是本市国企。”
张怒呆了呆。
这不是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吗?
可能是看出了张怒的迷惑和惊讶,卢勇介绍说,“2004年才有国资委,之前都是交通局一手搞,其实就是几个建筑公司一把抓,财政拨款,我们建设。”
自己建设自己验收?
这他妈的太粗暴了。
卢勇自顾说,“我们工程管理中心吃香的地方就在这里,什么都能管一管。”
“张组长,你看一看,我们两个组应该怎样分工。”
他其实不想让张怒挑的,奈何形势逼人,人家靠着的是大老板,一句话就能让他滚去保卫科看大门的人物,他不拿出姿态来能行吗?
张怒却没有动资料,而是看着卢勇说,“勇哥,我跟你说句实话。在当这个第七监管小组组长之前,我就是后勤科一个打杂的,现在人手也没有配齐。”
“我们先跟着你学习一段时间,等业务上路了,再谈分工的事情,你看怎么样?”
闻言,卢勇愣住了。
他那张因为常年在工地而黝黑沧桑的脸庞,露出惊愕的神情,且带着一丝不解,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不要分工?
那意味着手里没有权力,没有业务成绩,没有进项,没有孝敬,什么都没有。
没见过猪跑,谁还没吃过猪肉?
卢勇不相信张怒不知道监管小组的权力来自哪里,即便他在后勤科打杂。
他已经做好了割肉的心理准备了,不管张怒要哪些部分,他绝无二话。
昨天下午,张怒到之前,他苦口婆心地跟组员们解释了好一阵子,这才让大家统一了意见。
可现在,张怒什么都不要。
真的假的?
张怒一脸真诚地看着卢勇。
卢勇确信,张怒说的是真的,眼神骗不了人。
“可是……可是……”卢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张怒贪得无厌太过分,他都想好了怎样反驳,正好抓住机会完成李立山交下来的任务。
结果,现在这个情况完全在设想之外啊!
张怒笑着说,“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卢勇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张怒没条件那才怪了。
瞬间,卢勇脑中闪过多种可能性,当即道,“张组长,我明白……分润呢你我平分,工作我来做。”
靠着大老板,不想干活只想拿钱,这才正常嘛!
虽然自己拿到手的钱少了一半,不过只要把这祖宗伺候高兴了,也算是物有所值了,卢勇暗暗想着。
张怒却笑着摇头说,“你误会了。勇哥,我带过来的詹小天和吴德龙都是相当有能力的年轻人,可惜一直没有做实际工作的机会,我想请你带带他们。”
卢勇等了好一阵子,发现张怒闭口不言了,下意识地问,“没了?”
张怒笑着点头,“没了。”
卢勇轻轻抽了一口气下意识地身子往后仰,彻底看不懂张怒了。
图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