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这书还这么新呢,拿来跟我换换呗?”

    许恒然扭头,亲眼看着程珩搬了一堆崭新的书进来,放到了桌子上。

    程珩轻哼出笑,扫一眼他:“我傻吗我跟你换。”

    “没必要换,你的书也是新的啊,”乔欣鱼笑着对许恒然说:“就是书皮又脏又乱,里面新得跟刚发似的,一个字都没有。”

    “胡说,名字不算字?”

    “昨天收上来的随堂小练老师已经批改完了,现在给同学们发下去。”

    闻姝音从前门走进来,怀里抱了一叠练习题,一堆密集的黑色字体上覆盖着红笔批改的痕迹。

    许恒然闻言愣了愣,“什么随堂小练啊?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数学老师发那个,你睡着了,课代表来收的时候我替你交上去了。”乔欣鱼说。

    “啊?”他惊叫出声,“我一个字还没写呢,你怎么不叫醒我啊?那是张空白的啊!”

    “谁管你啊,当时人家都到这了,我还叫醒你,让人家等着你抄吗?”

    “温折春。”

    闻姝音叫到了温折春的名字,抬起头来寻找她,等了半天也没人应。

    温折春此时正靠着里根睡死过去,脸埋在臂弯里,什么都听不见,专注于睡觉了,桌子上的东西放得很凌乱,上节课用的笔笔帽都忘了盖。

    闻姝音又喊了第二声,依旧无人回应。

    宋屿轻飘飘看了她一眼,举起了右手:“这里。”

    闻姝音走过去放到她桌子上,正巧下面一张就是宋屿的满分测试,她顺手也给了他。

    温折春的那张偏着放在桌角,上面是红笔判下的鲜艳醒目的“30”这个数字,分数旁边,数学老师写了一句话:上课不听课吗?都是讲过的!

    单看每一个字的每一个笔画之间的缠绕程度都能看出来写下的时候饱含着的气愤。

    而从温折春做题的笔迹来看,尽显不上心,选择欻欻几下瞎填完了,填空四个小题全都空着。卷子两边是无聊的时候画上去的小东西。

    “……”

    宋屿目光停住,她第一道答题的解题过程怎么那么眼熟?又是直接复制粘贴?

    温折春像是睡得不舒服了,垫在脑袋下的胳膊动了动,无意间将那根没盖笔帽的笔蹭到了测试卷子的一边,笔尖正对着它,逐渐染出了一个黑斑。

    宋屿呼吸微滞,心头掀起一阵微妙的焦躁。

    他收敛视线,握起笔杆子想要用刷题来转移注意力,可是写了几个字之后发现不仅没有压制住那点躁动,反而更为难耐了。

    他认命地舒出口气,拿起来那支笔盖上帽,把她的卷子摆正,以及桌子上剩余的那些乱七八糟放的文具,把它们一个挨一个排成一支队伍。

    真是荒诞……

    “乔欣鱼。”

    闻姝音念到了乔欣鱼,把卷子递给她,下面一张是靠门一列的一个同学,她拎着卷子往后走,想要绕过后排去到那一列。

    程珩后背靠在椅子上,抖着一条腿,模样悠闲。

    他抬眼朝闻姝音看过去,只见她将注意都放在了卷子上,完全没有注意脚下,尤其是程珩故意使坏伸出来的拦在她面前的一条腿。

    结果当然是意料之中,闻姝音被他绊得往前踉跄几步,手抵住后面的黑板才得以重新站稳,她一向冷淡的眉眼终于是多出了几分烦扰,更抓紧了还没发下去的卷子以防它们从手中掉落。

    程珩觉得好玩儿,忍不住笑出声来,胳膊交叉搭在桌子上,刻意地低下头遮掩笑意。

    闻姝音心中烦闷,但也懒得理会,站在原地盯了他几秒钟,拍两下裤腿上沾到的灰尘走开了。

    “你怎么欺负我们班长啊你?”许恒然恰好回头看见这一幕。

    “谁欺负她了?”程珩边笑着边把玩着手里一根笔,“看清楚怎么回事了吗你就说,我腿本来就伸在这儿,她自己不注意非要踩过来,我也没办法喽。”

    班长什么的,最会打小报告和讨好老师了……

    -

    “咔吧。”

    是订书机订纸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尤为明显。

    宋屿将最近发的十几张卷子整理到了一起,一并放进了课桌下的抽屉里。

    此时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周边除了一个仍然在闷头大睡的温折春外再无旁人,宁静极了。

    怎么会有人这么能睡觉。

    宋屿发自内心地觉得佩服。

    她这已经将近趴了一整个下午吧。

    他迟了十分钟再走,是因为留下来做完了布置的作业里最后一道题,因此回家就没必要再背书包了,省力一些。

    而温折春则是真的一直安静地趴在这里。

    期间经过了放学时雷鸣一般刺耳的铃声和四周的人大声讲话和喊叫的声音,仍然不曾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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