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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没人喊醒她,她就会一直这么睡到明天早上一样。
宋屿伸过去手,指关节在她桌子上敲了敲,发现没什么用,于是拿起来一根笔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
“喂,醒一醒。”
温折春终于有了点意识,动了动,从毛躁的一堆头发里抬起了头。
“放学了。”他好心提醒她一句,说完就站起身准备走了。
然而步子还没迈出去,衣角被人连带着拉链一起抓住,身后传来一句:“等……等一下。”
温折春的脸上是遮不住的苍白,头顶炸了一片碎毛,眼尾晕红,全然不见了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模样,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我好像真的酒精中毒了……”
“?”
头晕得几乎要站不起来了……
晚八点多,在这个市医院特别挤的时间点,经过几番折腾后,温折春终于在急诊室打上了点滴。
她半躺不躺地靠在那里,脑袋晕沉沉,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目光呆滞地看着手背上扎针的地方。
宋屿从缴费窗口领了收据,转身往她这边走。
他还说呢,怎么有人能一动不动地睡那么长时间,原来是晕过去了……
可真有她的。
温折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收据单,声音虚弱:“多少钱,我回去转给你。”
“不需要。”宋屿说。
好吧……温折春头靠到后面,闭上了沉重又发热的眼皮子。
耳边是悉悉索索的小动静,她嫌睡觉睡得头疼,眼睛没闭上一会儿又艰难地睁开了。
左边邻床上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属朋友坐在旁边沉沉欲睡,右边床上是一个睡着的小孩,孩子的妈妈正坐在底下的一个椅子上削水果。
到处都很安静。
好不容易,温折春的眼睛寻到宋屿时,他却已经朝外走出了急诊室的大门,背影显得决绝,一步也不带停留。
她心一慌,连忙坐直想开口叫住他,无奈这时有个陌生人从她眼前穿过,挡住了她的视线和即将呼之欲出的话语,再一转眼,人就彻底不见了。
温折春呆呆地凝望几秒,突然觉得难过又绝望。
……就这么走了?
她出来的时候没背包,身上没带钱啊!
要怎么回家啊!
留下点什么也行啊!帮人帮到底吧?怎么排上之后就把她一个人丢到这里了?
从这里往窗户外面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一片黑,只不过市医院处在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因此到处都有灯火,不远处的一个小区里,栋栋建筑都亮着灯。
温折春浑身无力,在床上躺了好大一会儿。
身体上的不适导致心理更加脆弱,温折春静静地望着天花板,不知怎么脑中突然浮现了妈妈的面容,和很小的时候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起去动物园的场景。
也许是那时过的太幸福了,导致她一不小心把整个人生中的幸福日子都过完了。
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泪水,烫烫的,鼻头发酸,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脑子有点缺氧得发疼。
她哭得泪光盈盈的,哭得眼睛都是红的,好像带着脸上也有了血色,表情也神奇地换过来换过去,一会儿愤怒一会儿难过。
宋屿再次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这是不难受了,还是太难受了……?
他带着疑惑走过去,将刚买回来的吃食顺手放到了床边那个桌子上。
塑料袋里的几个包子是热气腾腾的,面皮上有几处渗出了诱人的红油,香味儿很快就钻进了她的鼻子里,还有一杯看不出是粥还是豆浆的东西。
温折春的泪水一下子止住,想要发泄情绪,痛哭一场的欲望就这么被食欲盖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这是送给我的吗?”
宋屿开口道:“不是。”
温折春不再讲话。
他过了两秒又改口:“给你的,吃吧。”
“……哦,好吧。”她表现的很平常,好像根本没有多想吃,但身体又很诚实坐起来拿过来迫不及待地咬。
她咽下一口:“对了……我是真的酒精中毒了吗?”
“是。”他这次没骗人。
不过相对来说不是太严重,医生说温折春本身对酒精比一般人敏感,况且还一下子喷了那么多,呼吸的时候吸进去那么多,才会觉得头晕难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世界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