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温折春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也知道这时向这边走过来的离自己最近的就是那最该千刀万剐的许恒然,因此在身后脚步声靠得最近的时候,她攥着拳头就使劲抡过去了。

    痛快地砸拳头的感觉并没有如她意料到的那般出现,她抡过去的满含力量的一拳反而叫人一把扼住了,带来的一阵小风也随之静滞。

    宋屿垂眼看她,波澜无惊:“学校里不允许打架。”

    温折春懵圈一秒,扭头往宋屿身后看,却是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竟然让这小子给逃了。

    她手腕动了动,见抽不出来,冲着他喊:“同学,别摸我的手了,学校里不允许早恋!”

    很合时宜地,下一秒从篮球场走出来两个人并且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温折春喊出的这句话,不禁向宋屿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敢在抓早恋最严格的五中上演感情纠葛的戏码,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

    “……有病。”

    宋屿一向持重的神情仿佛裂开了,他脸色黑了一瞬,迅速甩开了她,转身就走了。

    “嘁……装货。”

    温折春对着宋屿离开的背影从上到下扫了一眼,然后跑着到洗手池子边仔仔细细把被他碰过的手洗了一遍。

    回到教室之后,温折春故意当着宋屿的面从书包里掏出来酒精喷雾,把整条胳膊都喷了个遍,噗呲噗呲地一直喷,响个不停。

    “你在干嘛呢,喷来喷去的?”乔欣鱼在身后说。

    “碰到了脏东西,我消消毒。”温折春尾音上扬,懒洋洋的。

    宋屿嘲讽:“酒精喷多了小心中毒。”

    “不会中毒!”温折春瞪着眼,“沾了脏东西还不消毒才会中毒。”

    “随你怎么想吧,别上着课晕倒就行,会很麻烦。”

    “你才上课晕倒……神经。”

    狗嘴吐不出象牙具象化了。

    温折春不以为然,晃了几下酒精,拇指摁着喷头接着喷。

    预备铃响起来,温折春回头往后看,还没见到许恒然回来。

    又过了几秒钟,后门突然探进来一个人头,她正好往后看,很快便发现了,并且站了起来正要冲上去一洗前耻。

    许恒然自然知道温折春接下来想做什么,于是赶在她前头,三两步冲至她跟前,豪气地把一大包零食送到她桌子上,还摆出一副诚恳的态度:“开玩笑的,大小姐原谅我呗,我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虽然现在想想那个画面还是觉得很好笑。

    温折春愣了愣,刚准备说点什么的嘴闭上,最后看了一眼许恒然,安静地坐回去,将那袋子零食塞进了抽屉里。

    哦。

    -

    程珩刚下课就被秦娇叫到了办公室,他站也不好好站,一手插着兜,整个身子靠在她办公桌边上的护栏,随心所欲。

    秦娇手里拿着的是在最近几次自习课上闻姝音记录下的违纪情况,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她把那本子一把甩到桌子上,怒声喝到:“一共才几张,张张都有你?你自己看看!”

    她扔的力度很大,笔记本哗啦啦翻了好几页才停下来,停留在了日期写着昨天的一页。

    上面用碳素笔写的黑色的字体清秀漂亮,惹得程珩的目光在那些字上停留了好几秒钟,他没见过有谁能把小楷写得这么好看,比书上的字还好看。

    “知道你自己来学校是干什么的吗?成天一点正事不干,大前天打扑克牌,前天睡觉,昨天看闲书,今天又借着上厕所的理由跑出去大半堂课!成何体统!”

    程珩懒散地吐出口气,故意晃悠着来了一句:“老师我便秘,在厕所蹲了半节课。”

    秦娇竟然有一时的语塞,她缓了缓,说:“你知道你爸妈对你有多大期望吗?三天两头地问我你在学校的情况,你叫我怎么跟他们说?你现在这个样子对得起他们的辛苦付出吗?”

    程珩摇摇头表示对不起,但秦娇责切的话语完整地从左耳进又从右耳出了,程珩低垂着脑袋,对于秦娇说的话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只给出动作上的回应,心里想的全是别的事情。

    没有疑问,这样对他来讲无聊且又浪费时间的谈话之后还会进行好多次。

    秦娇对他输出了一阵语重心长的说教,最后叹了口气,指着办公室公用桌子上的几摞书:“早就和你说了自己来搬书,过去几天了一本都没少,你是怎么上的课?”

    他这学期缺席了大半个月,桌子抽屉里唯二的两本书还都是上学期的。

    至于怎么上的课,当然是没有上课,所以才什么都不耽误。

    “赶紧搬去!回教室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