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去看看就回。”
“慢着,我们的事还没谈完。”谢玹彻神情很淡,根本不准她找借口离开。
“更何况你现在去她更不好自处,我已安排了马车,待会她坐另一辆马车回去。”
堂姐自尊心极强,既然见了端王,难免会勾起她的伤心往事,这些事是她难以启齿的禁忌,自然需要一个人缓缓。
对于这一点,她也是认同的。
更何况谢玹彻的气势太盛,让她心底愈发慌乱,又不敢揭竿而起。
她只能垂着眼帘,老老实实继续待在马车里。
马车缓缓驶出街巷。
谢玹彻细细地盯着她,那视线意味不明,浓烈又灼热,就好像许久未见的重逢,明明他们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半晌,他才语调温和地开口,“你都看清了,对吗?”
程绾宁哽住。
秦无霜跟她说了那么多模棱两可的话,她就算想逃避,想装着什么都发现都不行!
她一个外室,又有什么资格去过问他的事?
程绾宁抿了抿唇,“嗯,安国公府与镇国公府是世交,你们一起用膳,再正常不过……”
这些话就想她千百次说服自己一样,自然而流畅。
谢玹彻十指交叠放在腿上,口气轻描淡写,“不管我娶谁,你都没意见,对吗?”
他脸上几乎没什么情绪,一副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样子,就好像在谈论别人的事。
恍惚之间,程绾宁不知为何想起那晚宫宴,他拥着自己热吻,在拒绝陆汐月时,他甚至还高调地宣称,是因为她不同意……
她承认,确实倾心他。
今日秦无霜提及的事,也确实激起了她的妒意。
可就算她鼓起勇气去问,说不定迎接她的只会是他无尽的嘲讽……
话到嘴边,她只得换了一句,“不,我不希望你娶秦无霜。”
“你在吹枕边风吗?”
酒意在胃里翻腾,程绾宁的五脏六腑都有些抽痛,明明她没喝多少,为什么会觉得难受呢?
“算我多嘴了。”她绯红的脸上更红了,蹭地站起身来,想要叫停马车。
甫一动,手臂又被他给牢钳住。
“不过,管用。”
“原因?”谢玹彻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饶有兴趣地开口。
“你有心上人很正常,可你的心思明显没再秦无霜身上,所以不想你害了别人……”
谢玹彻眉梢轻挑,“我的心上人?”
程绾宁想起秦无霜口中那个被他养在边陲的女人,极有可能是阿衡……
她还曾提到过美人图。
她不能因为送过他装着草药的荷包,就误以为他真正钟情的人是自己。
绝无可能!
程绾宁眸光闪躲,抿了抿唇,
“你都二十二,正常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心上人?”
“你倒说说看到底是谁?”谢玹彻的眸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轻轻一笑,循循善诱。
不知是他那句话的诱惑太大,还是别的原因,程绾宁立刻软回了车座上,眸光茫然无措,
“我知道还要问你吗?”
谢玹彻微微轻叹,是他表现得太含蓄了吗?
上次她醉酒,他明明告诉过她,自己心悦的人是她。
可她酒一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谢玹彻脸上已没了笑意,扯了扯唇角,
“那你呢?”
程绾宁偏头看向一旁的街巷,他都不愿意告诉他,她为何要说?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就瞧见他的眉宇间萦绕着倦意,靠着车壁,半阖着眼眸,就好像对她的事毫无不关心。
马车气氛冷凝,平静得仿佛像一湾幽潭。
她逃兵似的不愿去想他们的关系,虽然谢玹彻几次暗示了利弊。
她又何尝不知?
只要她顶着罪臣之后的帽子,她就始终不能平等地站在他的身旁。
不是她天真,也不是她不愿意相信谢玹彻,而是男人的诺言给了她太深的教训,
她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义无反顾地爱着一个人,即使是谢玹彻也不行。
脑子里思绪万千,愁楚万端,就连眉头一直皱着,都不曾发现。
马车稳稳停在了鹭苑的西侧门,谢玹彻抬手轻轻扶着她的腰肢下了马车。
在她进入寝卧浴房的前一刻,只听谢玹彻又道,“再过两日是长公主的生辰,到时候你随我一同参加。”
他的口气不容置疑,不是商量,而是吩咐。
还好他们人前至少还有表兄妹这层身份掩饰,就算稍显亲密,外人也不容易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