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被关了一段时日,沈阶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丧,不像以前那般意气风发!
她隐隐觉得他好像和以前不同了。
在对上她的视线时,沈阶落寞的脸上又变得温柔缱绻,好似有深深的情意藏于眉宇之间,
“阿宁……这天大的喜事,你怎么都没告诉我?”
程绾宁想起自己如何成为哑巴的,承恩侯府又是如何坑害她的嫁妆,甚至还把她送去宫宴献舞……
林林总总,无不证明着她的付出毫无意义。
沈阶总会找太多的理由和借口,大到皇权倾轧,小到婆母磋磨……大事小事,他没有一件事拿得出手,更没有为她撑起一片天。
世界纵然千疮百孔,她也没有时间沉溺在悲伤之中。
就像阿姊对徐子期那个人渣一样,必须得剜肉剔骨,才能彻底获得新生。
程绾宁语气平常冷漠,“算不得什么喜事,毕竟以前我就不是哑巴。”
闻言,沈阶只觉得一股锥心刺骨的痛从心底涌来,她是因为自己才变成哑巴的。
是他辜负了她!
他寻了那么多大夫,都无济于事,程绾宁怎么就好了?
沈阶神色复杂,看了一眼在一旁安静伫立的谢玹彻,是他帮着寻大夫治疗的吗?
他明明承诺会治好她的,而她也曾深信不疑。
可最终他却没做到。
沈阶把心底那种憋闷和痛楚压了下去,嗓音及其温和,“你……你们准备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春华云居?”
听他如此说,程绾宁便猜到他还不知道他们和离的事。
如今尘埃落定,和离的手续全部办妥。
她无需在沈阶面前委曲求全。
春华云居是他送给自己的宅子,程绾宁并不打算留着,是得寻个恰当的时机跟他摊牌。
“很快。”
“阿宁,你等我,我先把事情处理了,就去找你……”沈阶敛了敛心神,似下了决心。
“还不走?”谢玹彻等得有些不耐烦,直接出声打断了。
程绾宁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扭头就上了马车,“来了。”
凝着程绾宁远去的背影,直到马车消失在眼前,沈阶都还没回过神来。
徐若芸见他完全一副失魂落魄的摸样,脸色异常难看,
“子昇,不是说了要和我好好谈谈吗?”
“嗯。”沈阶喉结滚动,气息有些乱,只觉得痛得有些麻木。
“我在德胜楼定了位置。”
徐若芸很喜欢德胜楼的芙蓉饼,还有他家的松子桂鱼,她和沈阶去过很多次。
她心情稍稍好了一些,“算你识相。”
很快,两人就一前一后进了德胜楼的雅间,徐若芸兴致勃勃地拿起菜单点菜。
店小二拿着菜单满心欢喜,推门出去。
屋内气氛一片冷寂。
沈阶握着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若芸,你是个好姑娘,出生富贵,也没吃过什么苦,应该不懂什么叫患难见真情。”
徐若芸听到他这话,眉头皱了起来,再好的心情都荡然无存。
“所以呢?我爹是首辅,还是我的错?”
沈阶的手隐隐泛白,茶汤里倒映出泛着忧愁的眉眼,“我总以为,两人只要多了解,磨合,就能走到一起。可是我们经常因为小事吵架,你不肯让步,我也不肯低头。而所有人都觉得我是徐家的乘龙快婿。”
“都觉得我想借着徐家平步青云。而绾宁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陪着我,可我对她背信弃义……”
徐若芸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所以,你觉得程绾宁那个贱人,千好万好,比我好一万倍,是吗?”
“若芸,你为何要口出恶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我和她早有婚约,她本该是我的正妻。”
徐若芸心底的火气冒了出来,“你要留着她,我也没说不同意啊!你现在又闹哪一出?”
“我在西苑被关了十几天,那时候就在想,若我不是探花郎,不是承恩侯府的世子,或者徐阁老还会愿意让我娶你吗?”
“沈子昇,你是在怪我没去探监?”徐若芸掐着掌心,嗓音陡地拔高,
“你因为程绾宁那个贱人冲撞了圣人,被羁押,还要我欢欢喜喜去探监,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若芸,在你心中我并不重要,对吗?”
“你待我又有几分真心,我看你满心满眼都只有程绾宁一个人!”
“我甚至还不如傅临川,对吗?”沈阶逼问。
“是,又怎么样?”徐若芸怒急攻心,几乎脱口而出。
沈阶感觉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