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心弦跟着颤了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又掏出锦帕帮她擦眼泪,
“灵月,别哭,你做得很对,错的是她们。”
程绾宁眼眶微热,心生愧疚,无论如何都是她连累了小郡主。
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灵月也不是天生就是傻子,十年前若没有那事……”
听到这话,太后神色明显不太对,思忖片刻,沉声道,“养不教,父之过,老四也该回封地了。”
她口中的老四正是冯玉瑶的父亲淮南王,因与皇帝关系亲近,破例留在京城的。
程绾宁垂下眼帘,羽睫遮下她的眸光,唇角都快压不住。
等淮南王得知因冯玉瑶被迁怒甚至要被撵出京城时,肯定会对冯玉瑶‘略施惩戒’。
说不定还会来一顿爱的教育,想想都让人兴奋。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太后又沉声道,
“冯玉瑶,你和灵月本是姊妹,你一点也不顾及手足情深,这龙舟赛你也不必要继续看了。即刻回你淮南王府好好学规矩,中秋前就别出来了。”
现在才端午节,太后这是要直接禁足她三个月多啊!
冯玉瑶脸上火辣辣的,惶惶地看着四周,一颗心不住地下坠,却不敢表露不满,“是,谨遵皇祖母教诲。”
原本安静的小路上早已聚集了许多不嫌事大的看客。
太后如此当众罚她,让她颜面扫地,全都是拜程绾宁所赐。
冯玉瑶紧紧攥着手心,怨毒地剜了一眼程绾宁。
她心里那点心思自然瞒不过程绾宁,不过有谢玹彻这颗大树顶着,天塌下来,她也没多害怕。
淮南王若被撵回封地,冯玉瑶没了靠山,更是翻不起一丁点浪花。
太后眼风往瑟瑟发抖的徐若芸身上一扫,极尽嘲讽,
“来人,给徐首辅家送两个教养嬷嬷过去。身为首辅,日日为国事操劳,也不能因此对子女疏于管教。”
徐若芸眸光晦暗,呼吸不由重了几分。
太后的手段真的好狠呐,便是让人在她脸上连续扇上巴掌,都不比此等羞辱来得强。
太后不仅是骂她没家教,还拐弯抹角骂了徐首辅。
她爹可是首辅啊!
为了一个罪臣之后,一个傻子郡主,太后如此凌辱于她,连她首辅的面子都不给吗?
可徐若芸心中再恨,也不敢有任何表露。
长公主见差不多了,适时出声劝道,“母后,龙舟赛快开始了……”
太后一行人匆匆离开,程绾宁也去了后台,穿过狭道,就被人捂住唇,拽到了一旁的暗室,抵在墙壁上,反手关了门。
一股熟悉的雪后松柏的沉香萦绕鼻尖,程绾宁短暂的惊慌之后,认出了谢玹彻。
龙舟赛的正式比赛还未开始,这会祈福仪式刚过,万众期待的‘水傀儡’、‘水秋千’等水戏杂耍已经开场,外面,锣鼓喧天,喝彩声,欢呼声,一浪高过浪。
程绾宁被他捂着唇,嗓音变得含糊,“二哥?”
红唇触及掌心,酥麻、濡湿,微妙的触感的让他蓦地想起昨晚,握住那滚圆的雪团,是那般柔软,滑腻……
谢玹彻松开手,嗓音微哑,“你上午本该登台的舞蹈,已被张贵妃挪到今晚的庆典上,改为备选节目了。”
程绾宁瞪着一双眉眼,不可置信,
“什么?就因为我这张脸?”
张贵妃就如临大敌,防微杜渐,甚至毫不犹豫直接采取了有力的行动,欲图将苗头直接扼杀?
“是,张贵妃的兄长是礼部尚书,办这点事办起来不难。”
端午宴席龙舟赛这些事都是礼部和内廷共同承办,礼部官员当然有话语权。
经他如此说,程绾宁恍然大悟,琢磨出一二来。
原来谢玹彻要她去御台拜见张贵妃,本就是打算借她的手搅乱局势。
而张贵妃的反应,也都他的预料之中。
若刘公公执意要把她推到皇帝跟前,就意味着和张贵妃为敌,依照她跋扈的性子,说不定还会对刘公公出手。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此她反倒更安全。
谢玹彻压低声音道,“知道为什么不让你佩戴珍珠吗?”
程绾宁心中了然,“张贵妃挚爱珍珠,不想我犯了她的忌讳……”
谢玹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轻笑一声,
“是皇帝的白月光喜欢珍珠,另外,她还擅长琴棋书画,围棋只是她众多技艺中最不起眼的一项。”
程绾宁心口一紧。
难怪皇帝与她对弈时会有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冥冥中,除了外貌,她身上确实有好些特征都像皇帝的心上人。
可这对她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