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绾宁抬眸,就对了谢玹彻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视线交触,谁也没有主动移开。
谢玹彻今日穿着正三品虎纹补子绯袍,身姿修长挺拔,那冷白深邃的五官被极致的红色衬托下,显得姿容如玉,神清骨秀。
沈灼神色晦暗,语气促狭,“谢世子应该在和睿王对弈。”
他的言下之意,谢玹彻这会正忙无暇他顾,她其实最好不要去打扰他。
程绾宁犹豫着,不太确定他真实的意图。
直到谢玹彻再次张口:“上来。”
程绾宁如梦初醒,即刻提着裙子踏上台阶。
谢玹彻对睿王介绍,“这是程绾宁,我的表妹,”
程绾宁不明所以,还是朝着睿王欠身行礼,极为得体的抿唇浅笑,却没有开口说话。
“她嗓子有损,还望殿下见谅。”谢玹彻垂眸,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
只介绍了这一层身份,却对她是沈阶妾室的事,只字不提。
这摆明了是在告诉他,她是国公府的人,是他谢玹彻要护着的人!
睿王不动声色打量着程绾宁。
她梳着高椎髻,头上插着一对金累丝镶红宝石牡丹金簪,戴着赤金镶白玉的项圈,玲珑的身段套着浅紫海棠对襟褙子,搭配银白百迭裙。
远山如黛,肤若凝脂,端得是大家闺秀的温婉端方。
睿王没想到这次见她,竟比那日在长公主府更为明艳动人。
他薄唇轻轻牵出一抹笑,“无妨。”
不多时,张贵妃在宫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朝御台这边过来,而长公主和小郡主陆灵月紧随其后。
陆灵月眼尖,一眼就看到程绾宁,撇下长公主几步跑了过来,热情地挽住她的手,“绾宁姐姐,你也不来长公主府寻我玩,我好想你。”
“那小金丝虎长得怎么样,是不是很调皮?”
程绾宁微笑着点头回应。
恰在这时,杨公公过来请,“殿下,世子,表演就要开始了。还是赶紧去御台落座吧。”
睿王抬脚,“走吧。”
在场之人基本都是天潢贵胄,唯独她一人不该在这里。
程绾宁抬眼看向谢玹彻,他却打了手语,“不急,先去拜见张贵妃!”
程绾宁心中惊诧。
谢玹彻竟会手语?
那以前,她在他面前和沈阶打手语时,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这会让她去拜见张贵妃,万一碰见了皇帝。
他究竟是何用意?
程绾宁心乱如麻,低着头跟在众人身后去了御台。
还好嘉仁皇帝还未到场,在场位份最高自然是张贵妃。
长公主在人群中寻了一圈,目光落在程绾宁的身上,颔首道,“绾宁,过来,见过贵妃娘娘。”
睿王出声解释道,“母妃,程姑娘嗓子有损,说话有碍。”
“无妨。”
程绾宁做足了姿态,始终垂着头,上前行礼。
张贵妃本就想拉拢谢玹彻,难得见他有心抬举谁,并未看她,就笑着道,“免礼,来人,赐座!”
程绾宁借着抬眼的功夫飞快地瞥了一眼张贵妃。
她已年过三十好几,却保养得极好,头上戴着时下最为奢侈的珍珠牡丹象牙冠,上面镶嵌着许多莹润的珍珠,配着金边,华丽炫目,让人见之难忘。
而她雪白的脖颈也戴着珍珠镶嵌宝石的项圈。
看来,张贵妃爱极了珍珠。
程绾宁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难怪今早过来时,谢玹彻会命人给她送来一副红宝石头面,还特意嘱咐她不要戴任何珍珠的首饰。
原来是担心她犯了张贵妃的忌讳。
程绾宁眉宇微蹙,心神不宁,给谢玹彻递了一个眼神过去,他却像故意没注意到似的,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她只得规规矩矩坐在了陆灵月的身旁。
若一直滞留在御台上,势必会再次遇到皇帝。
万一引起他的注意,又当如何?
谢玹彻答应会帮她解决这个麻烦,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这个点,她早就该回去准备登台了。
这厢张贵妃却注意到程绾宁那张酷似那个短命鬼的脸。
她眼里闪过一缕阴戾,很快就恢复如常。
她脸上这细微的变化,到底被程绾宁给捕捉到了。
张贵妃果然知道皇帝白月光的事,对她这张脸已经产生了敌意。
程绾宁坐立不安,寻思着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纠结来纠结去,就听到张贵妃笑道,
“国公府的姑娘真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