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娶
    程绾宁攥紧了手指,心中的怒意已积攒到顶点,若不是手语比较麻烦,她几乎要压不住那些深藏的怨恨。

    “公子,搬来搬去,太麻烦了。这大热的天,我不想搬。”

    沈阶温文尔雅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郁色,“阿宁,我的难处,你是知道的——”

    恰在这时,观棋急匆匆赶来,欲言又止,“公子——”

    沈阶微微拧眉,很明显知道他的来意,不痛不痒叮嘱了两句,就径直离开。

    程绾宁原本还想试探一下堂姐的事,可他压根没给她任何机会。

    她忽然自嘲地笑了。

    即便她开口,沈阶也未必会帮她。

    说不定还会说一堆风凉话,譬如,徐子期对堂姐情深义重,一个妓子离了男人又该怎么活……

    程绾宁背脊和手心都泛出了细密的冷汗,长长吁出一口气,颓败地坐下。

    刘公公明显是有备而来,甚至没有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龙舟赛那样混乱的场面,谁家丢了个小妾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难道,她这辈子都只能像菟丝草一样依靠别人才能求一条生路吗?

    这些时日,她费尽心思和离,最终却因为刘公公就要化为泡影,而堂姐那无助的眼神,在脑海里不停地萦绕。

    她的心底被一股巨大的沮丧和悲凉冲击,面对强权碾压,她好像别无选择。

    唯一能求的人,只有……

    程绾宁定了定心神,命人摘了两支荷花,转身回了浣花小筑。

    一回到屋子,小金橘就亲昵地跑来,在她脚跟蹭了又蹭。

    程绾宁弯腰把它抱了起来,轻抚着它的背,“小乖乖,想我没有?”

    小金橘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喵喵直叫唤。

    人总不能被逼死,她必须打起精神来,“翠喜,银月,把前两日拿回来的料子拿来,我要做衣袍。”

    ——

    马车稳稳停下,谢玹彻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回国公府了。

    他像往日一样直接去了祖母的院子请安,刚一出来,就被火急火燎赶来的虞淑珍堵在了路上,“跟我去上房。”

    虞茂卿因着淮安县的事下了大狱,听说皇帝已派了钦差押他回来受审,依照现在的局势,多半是凶多吉少。

    虞淑珍原本还想等着谢玹彻回来,以长辈的身份逼他承诺保下虞茂卿,不曾想她连他人影都看不到。

    这可是人命攸关的大事!

    谢玹彻竟完全置身事外,若不是她日日派人去下朝路上堵他,说不定他今日都还不会出现在这里。

    虞淑珍做国公夫人多年,早就习惯被人捧着,随着年岁的增长,掌控欲只增不减。

    可谢玹彻早已从以前那个高冷的少年变成,沉默寡言、高深莫测、手握实权的权臣。

    面对谢玹彻,她毫无办法。

    “玹彻,你这几天也不回公国府,有这么忙吗?”

    谢玹彻淡淡撩起眼皮,端起茶盏噙了一口,“朝中事务繁杂,是有些忙。”

    虞淑珍知道因为程绾宁的事,他对自己颇有怨言。

    程绾宁一个罪臣之后,又是沈阶的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和谢玹彻有半点瓜葛。

    虞淑珍没心思兜圈子,“你舅舅的事,你真打算不管吗?”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疑问句,而是要他拿实打实的军功,或者用别的利益去和皇帝谈判,从而保住虞茂卿的狗命。

    谢玹彻在边陲拿命苦战,积攒赫赫军功,时至今日,可不是为了听她指手画脚。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人各有命。你是想让我徇私?”

    谢玹彻是祖母抚养长大的,之后搬去外书房就跟在父亲同吃同住。虞淑珍待他更没什么温情,与他而言,就好似陌生人。

    虞淑珍噎了片刻,努力克制着心底汹涌的恨意,神色冷肃地盯着他,怒道,

    “徇什么私,那是你舅舅。”

    她说得非常激动,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就好像谢玹彻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谢玹彻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淡声道,“自古忠孝难两全,母亲,也该明些事理。更何况,当初你不是也这样认为的吗?”

    虞淑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火腾腾往上冒,指着他破口大骂,“你这个逆子,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吗?”

    气人,太气人了!

    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当年,老国公要救程绾宁的母亲谢静柔时,她确实颇有微词,时常把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挂在嘴边。

    可谁会把十年前的话语,记得这般清楚?

    更何况,若不是谢静柔那个贱人,她和国公爷也不可能离心这么多年……

    谢玹彻没了耐心,“还有别的事吗?”

    见他始终这副风轻云淡的摸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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