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份无疑是尊贵不凡的。
这类人往往是高高在上,目无下尘,他们喜欢掌控,尤其不喜那些卑躬屈膝,阿谀奉承,处处迎合的人。
若把这次偶遇变成有预谋的接近,让他以为自己不怀好意,想必他一定会避之不及吧。
程绾宁定了定心神,大胆地与其对视,唇角一点点上扬,嗓音娇声娇气,
“你若是喜欢下棋,到这博弈舍来寻奴家便是,有缘自会相见……或者去玉京瑶台也行。”
她的尾音拖长,尤其把“玉京瑶台”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暗示的意味。
赵琰平静地垂眸,眸光落在程绾宁的脸上,沉默不语。
但凡出身名门的贵女,都有她们自有的傲慢和骄持,就像方才她浑身散发出的娴静文雅,而非现在的轻佻和风尘。
沅沅才不是她这样的女人!
程绾宁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赵琰一直看着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才缓过神来。
可她开始的一颦一笑太像沅沅了。
让他甚至以为,是老天爷怜他太过孤独,才将她派到自己的身旁。
就连她的棋品,也颇有几分故人遗风。
方才那只皓白的玉手,一步步围杀他的棋子时,干脆利落,有几次险象环生,完全是一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孤勇。
都说棋品见人品,她或许也是经历了无数磨难才有的今日。
她这个年龄,能有这股心性,实在难能可贵。
可她离开的言行举止……太大胆轻浮!
或许以为侥幸赢了他,就已经俘获他的关注,就有些急功近利了吗?
答案呼之欲出。
赵琰摇了摇头,颇有些失望。
他端起茶盏,紧紧握在手中,脑海里全是那一桩桩遥远的往事。
这些年,他也曾试着忘掉她,可惜只会在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
赵琰觉得自己就像一头困兽,被困在一个叫沅沅的笼子里。
这时,一个阴柔的男子阔步走了过来,态度极为恭敬,“主子爷,妙娘子已经接过来了,要移步楼上吗?”
赵琰摇了摇头,“不必,回宫!”
御书房内,赵琰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极为放松地靠着龙椅。
他眉头微蹙,丢开手中的奏折。
殿内落针可闻。
刘公公垂手而立,面上带着惯常的恭谨。
“今日,与朕下棋的女子是何人?”赵琰面无波澜。
刘公公低声道:“回圣上,下面的人说那位姑娘是玉京瑶台新来的,规矩还没学全,言行有些不妥当。她也是误打误撞来的,不知圣上的身份,还望恕罪……”
“罢了。”赵琰不太在意,忽地话锋一转,
“你大伤未愈,也不必逞强,可多将养些时日。”
刘公公眼眶湿润,言辞真诚,“托皇上的福,奴才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赵琰摆了摆手,示意宫人们退下。
刘公公躬身退出御书房,直到转过长廊,才直起身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程绾宁的真实身份,他当然不会那么蠢直接告诉皇帝,以便他打消念头。
她若是沈阶的正妻,也就罢了。
一个贱妾,献给主子爷不是天经地义吗?
若她真的能俘获圣上的真心,身份什么还是问题吗?
既然她自己提到玉京瑶台,假的也要把她变成真的!
为天子分忧,才是他们做奴才的本分。
——
却说,程绾宁的背脊早已冷汗涔涔,强撑着身子保持镇定,直到平安走出敞轩,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加快脚步离开,一抬头,便看见廊下伫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玹彻靠着廊柱,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程绾宁微怔:“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谢玹彻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脸色这么差,见鬼了?”
程绾宁咬了咬唇,四下看了一眼,颤抖着开口:“方才……我好像碰闯祸了。”
“什么?”
谢玹彻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怎么,怕了?小时候你胆子可没这么小。”
程绾宁面色羞红。
小时候的她无知无畏,开玩笑更是没轻没重。
经常说什么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他谢玹彻顶着。
还说,她要抱紧他的大腿!
“你做了什么?”
“我和一个陌生男子对弈,但那人气度不凡,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