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里,她不仅是贼,还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翠喜一直陪着我待在雅间,公子,漆器铺子的事尚未解决,我只是找人来商议抵押绸缎庄的事。”
有丫鬟下人在场,还谈的正事,不可能发生什么风月之事。
沈阶探究的眸光缓缓从她的手指移到脸上,只见她神色平静,眸光干净纯澈,面对他的诘问没有半点慌乱和愧色。
他混迹官场几年,见微知著,对人心把控,辨别真伪还是有几分心得。
母亲待她一直都有成见,他不能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言论就怀疑她。
可她到底没说见了谁。
沈阶不想跟她争执,语气软了下来,哄劝,“你叨扰长公主已有多日,再这样待下去,不合礼数。”
礼数?
他和徐若芸在藏书阁卿卿我我,就合礼数?
礼数只是他训化女人的利刃,与他自己则形同虚设。
程绾宁早就受够了他的虚伪,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眸,“半夜不辞而别,更不合礼数吧。”
暮霭沉沉,树丛中时不时传来几声蛐蛐的叫声,沈阶却觉得呱噪得很。
他不喜欢她的针锋相对。
他还是喜欢那个处处以他为尊,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女子。
程绾宁既已嫁给了他,就应该以夫家为天,以他的喜乐为喜乐,以他的忧愁为忧愁。
他明明已经表明不喜她待在长公主府。
那个爱他到骨子里的女人,怎么还要忤逆他呢?
沈阶心底那股子胸闷气躁又浮了上来,甚至比方才得知她私会外男时更甚。
“你跟我回去,你在马车上等我,我这就给长公主辞行!”
程绾宁不假思索地摇头。
沈阶眉头猛地一跳,心中的火瞬间窜了出来,但读书人多年的涵养和淡然,让他努力维持着情绪,却一把攥住了程绾宁的手腕。
他是疯了吗?
程绾宁瞳孔一震,疼痛促使她想要躲开,却挣脱不了。
这里是长公主府,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沈阶深邃的眼眸已染上零星猩红,“阿宁,你要与我置气到何时?”
他极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她的嗓子已到了治疗关键的时候,华神医还特意叮嘱过,这几日需连续施针不能间断。
华神医在长公主府的事不能声张。
她不能跟他回去!
与此同时,垂花门前,谢玹彻和陆时序猝然停步。
光影模糊,八角亭下,你侬我侬的两具身体挨得很近。
一个神色凝重,眸光冷厉但满含深情,一个神色落寞,侧影轻倩,背脊单薄,低垂着眼眸。
红色灯笼悬挂在栏杆上,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
陆时序来了兴致,忽地不着调地冒出一句,“别人小别胜新婚,这小两口怎么还吵上了?”
“白天忙着陪徐大小姐,晚上哄小青梅,难怪能坐享着齐人之福。”
“沈探花这哄人的本事也不知跟谁学的,说不定他们三人还真能举案齐眉,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谢玹彻漆眸微沉,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
有一瞬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只觉得心口,丝丝缕缕,泛起一种被撕裂的钝痛。
陆时序根本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嗓音风流含笑,“玹彻兄,你以前也见过他们这般卿卿我我吗?”
谢玹彻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一言不发。
岂止是见过?
那年庙会,程绾宁抱着受伤的沈阶,哭得伤心欲绝,好像才死了爹妈,完全一副天塌了,眼里再容不下旁人的可怜样。
那场景与此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玹彻欲转身离开,陆时序一把拉住他,兴奋道,“他们抱在起来!”
谢玹彻心口一窒,抬眼就看到那道娇小的倩影被沈阶搂在怀里。
“……阿宁,你变了,你从前绝不会忤逆我的。”
低哑的声音还在耳畔环绕,男人不管不顾地搂抱着她,两具身子只见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而他身上混杂的甜腻香气,熏得她只犯恶心。
程绾宁背脊窜起一股凉意,不停推拒,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可那双臂膀强健有力犹如铁链,死死钳住她的腰肢,根本撼动不了。
沈阶忽地抬手,掐住了她的下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我想你了,阿宁,你就不想我吗?”
程绾宁别过脸去,黛眉不可避免地蹙成一团。
原来,当爱意不在时,这种触碰于她完全就是一种折磨。
沈阶的脸色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