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晨昏定省,程绾宁从不曾拉下。
虞氏用膳通常都会好一阵折腾,她总是要立在虞氏身后帮着布菜,等侍奉完毕才能回去用膳。
这些本是正妻的事,若婆母宽厚,也不会日日折腾儿媳。
侍妾本应该侍奉的人是正妻和夫君,在婆母跟前就应该跟个透明人似的,毫无存在感。
更不能刻意去讨好,以免惹得正妻不快。
程绾宁慢条斯理,继续地写道,“新夫人就要进门了,就怕她的规矩和以往不同,妾身不敢僭越,公子又该罚我了。”
虞氏被怼得无话可说,只得压着心底的火转移话题,“那日,你太莽撞了。”
程绾宁:“我嘴笨话拙,是个没福气的,日后这种事恐怕难免。”
虞氏凝着那张纸,噎住了。
大家世族里妻妾和睦,不过是男人们粉饰太平的谎言。
到底使了多少手段才维持住侯夫人的体面,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没有哪个正妻能容忍夫君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妾室。
就算是个哑巴,徐若芸也赌不起。
若沈阶日日都要夹在她们中间,周旋这些后宅官司,还谈什么建功立业?
虞氏按了按眉心,缓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想大归,我没意见。只是子昇那里,他性子犟,认定的事,怕是很难回头。”
“那侯爷呢?”
虞氏顿住,道,“侯爷……自然跟我一样。”
其实,她压根没把这事告诉侯爷沈忠嗣,谁会想到程绾宁真有勇气离开侯府。
程绾宁没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虞氏虽是主母,日常管理着后宅的大小事务,可沈侯爷才是真正的主人。
“侯爷那你,还请夫人尽快安排时间,我想单独谈一谈。大归的事,本应有长辈在场,我父亲在岭南,有些为难。实在不行,我只能辛苦外祖母跑一趟了。”
虞氏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
当年,嫡姐虞淑珍就是吃准了程绾宁孝顺,才敢在婚书造册时动手脚,贬妻为妾,把她登记为妾室。
如今,她竟要破罐子破摔,把这事捅萧老太君跟前?
连她的病情都不顾忌了吗?
程绾宁心里有了底,下了最后通牒,“你若不肯,我也只能寻个时间去堵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