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她对沈阶十分忠心,处处妥帖。
只要不留下庶子,多一个人照顾儿子,作为母亲,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可眼下,她一个哑巴离了沈阶,还能有什么出路?
自不量力!
不过若能少了她这个麻烦,阶儿和徐家姑娘和和美美,倒是省去她一桩心事,就怕她使的是缓兵之计。
思及此处,虞氏冷冷道,“你本就是妾,要什么放妻书?”
程绾宁抿着唇,继续写道,“那放妾书呢?”
她的倔犟让虞氏不禁高看一眼,神色松动了几分,“容我考虑考虑。”
帘子忽地被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猝不及防,逆着光阔步进来。
程绾宁轻抬眼眸,就看到那张冷漠疏离的俊颜,在逆光中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沈阶盯着桌案上那碗药,眉梢掠过从未有的凌厉寒芒,
“你们,在做什么?”
他身姿颀长清瘦,肩宽腰窄,一袭月牙白圆领宽袍,层层袖摆绣着银丝暗纹竹叶,衬得愈发清贵凛然,好似谪仙临世。
也不知他在外面听了多少。
虞氏给她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她是在提醒自己,莫要挑拨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
这点心照不宣的默契还是有的。
沈阶把她视为私物,根本不愿放她离开。
她想大归,虞氏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程绾宁用袖口遮住桌案,轻轻一拂,不经意抓起方才那张纸,揉成了一团,藏在了手心。
虞氏维持着端庄的笑意,“子昇,我有些乏闷,就叫绾宁过来说说话……”
程绾宁乖顺福身行礼,配合着演戏。
沈阶眉骨下压,眸光如刀,“一个哑巴,有什么能聊的?”
虞氏眸光沉沉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冷哼一声,“若芸要进门了,不该敲打她几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