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血海散尽
的药已经不冒热气了,她低头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液,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摩挲着。

    年瑜兮抱着赤焰剑靠在门框上,剑柄上的深青色穗子垂下来,穗尾的火凤翎羽碎片在光线里一闪一闪的。叶清越站在窗边,思卿剑靠在腿侧,剑柄上的银铃安安静静地垂着,没有响。涂山九月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只木箱,箱子里空了大半,她用指尖拨着瓶身上那些标签,标签上冷千秋的字迹端正清秀。

    陆弦音靠着墙,手里捏着那枚星辉石圆珠,银蓝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漏出来,在墙上投下一小片光斑。独孤净天站在阳台门口,白发散在肩上,红色的眼瞳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醒目,她看着紫儿,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

    苏酥蹲在床边,怀里抱着兰草,兔耳朵耷拉着,耳尖的发带歪了,一高一低的。她看着紫儿的眼睛,又看了看紫儿的手腕,手腕上那道纹路不见了。

    她把兰草放在紫儿枕头上,说紫儿姐姐,你手腕上的那个东西没有了。紫儿抬起手腕看了看,皮肤光洁,什么都没有了。她用手指摸了摸腕内侧,皮肤是温热的,和她身上其他地方的温度一样。那道跟了她七世的纹路,那道在铁屠城折磨了她两年的纹路,没有了。

    紫儿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撕心裂肺地哭,是笑着哭。嘴角往上弯着,眼睛也弯着,眼泪从弯弯的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滴在许长卿手背上。她说谢谢你们。

    花嫁嫁放下药碗,走到床边,用袖子帮她擦眼泪。紫儿握住花嫁嫁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花嫁嫁的手很暖,指腹上全是针眼,那些针眼有些已经结痂了,有些还是新的。

    紫儿闭着眼睛,睫毛在花嫁嫁掌心里轻轻颤着。花嫁嫁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让紫儿握着她的手。年瑜兮把赤焰剑从门框上拿起来,插回腰间,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紫儿的头。力道不轻不重,和拍她自己的剑鞘时一样的力道。她说没事了。

    紫儿点了点头。叶清越从窗边走过来,把思卿剑靠在床边,伸出手,把手掌覆在紫儿的手背上。她的手指修长,指腹上有练剑磨出来的薄茧,掌心微凉。

    她说以后不会再有血海了。涂山九月把木箱合上,提着箱子走过来,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紫儿枕边。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安神茶,睡前泡一杯”。

    她说这是师尊让我带给你的,师尊说喝完了再寄。苏酥把兰草从枕头上拿起来,放在紫儿怀里,说兰草给你抱,它很乖的,不会乱动。紫儿抱着兰草,兰草的叶子蹭着她的下巴,凉凉的,软软的。她低头看着兰草叶子中间那朵淡青色的小花,花瓣薄得像纸,在光线里微微透明。

    陆弦音把手里的星辉石圆珠放在紫儿手心里,说混沌城的星星,送给你。紫儿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银蓝色的圆珠,珠面光滑,里面好像有光在流动。独孤净天从阳台门口走过来,把一颗松子糖塞进紫儿嘴里,说甜的,不许吐。紫儿嚼了嚼,糖很甜,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许长卿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紫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比她大很多,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按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和她第一次在青山宗牵他的手时一样稳。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把自己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扣住。她说许哥哥,我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