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啪”地把酒杯砸在桌上,怒喝道。
“一个小小的七品御史,也敢在大年初一撒野?蒋??,你带几个人下去,把他的腿打断,扔到城外乱葬岗去!”
蒋??趴在地上不敢动,偷偷瞟向朱元璋:
“陛下,他说今日之事关乎大明存亡,谁敢拦他,就是阻塞言路,同罪论处。
而且……而且他说,他今天就是来死谏的,死也要死在你面前。”
朱标听到后,放下酒杯,踌躇着对朱元璋说道:
“父皇,此人不顾一切,抱着死谏之心而来,不如先听听他有什么话要说。”
朱元璋眉头一挑,脸上闪过一丝戾气,随即又压了下去:
“那就让他上来,咱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天大的事,非要用跳楼来逼咱。
要是让咱不满意,就斩了他!”
片刻之后,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李青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官袍,踩着满地的锦绣地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既不行礼,也不跪拜,双手插在袖子里,歪着头扫视了一圈满座的皇亲国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哟,都在呢?挺热闹啊。”
满座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个御史这么猖狂,见了皇帝居然敢这么说话。
不过朱元璋看着李青这幅做派,猛然间想到了先前死掉的那些御史们。
这家伙,真的是来死谏的?!
“大胆周万!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蓝玉不爽的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跪?”
李青嗤笑一声,斜睨着蓝玉。
“凉国公别急着表忠心,我是来为国死谏的,不管那些繁文缛节。”
蓝玉气得脸色铁青,刚要发作,朱标抬手制止了他。
他觉得眼前这个御史,没准真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朱元璋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李青:
“说吧,你有什么事?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用你跳楼,咱亲自把你扔下去。”
“放心,保证让陛下满意。”
李青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吩咐系统制作的帐簿,往桌上一扔。
“我来这里只办三件事!讨薪!讨薪!还是特么的讨薪!。”
讨薪?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混帐!你大年初一闯咱的家宴,就是为了你那点俸禄?”
“不然呢?”
李青理直气壮地说道。
“陛下,你再不给我发俸禄,我明天就得抱着碗去午门要饭了!
到时候全金陵城都知道,大明天子连个御史的饭都管不起,你脸上也不好看不是?”
“你胡说八道!”
户部尚书赵勉立刻跳了出来。
“国库虽然紧张,但也不至于拖欠官员俸禄!周万,你这是造谣惑众,污蔑朝廷!
陛下,臣请斩此獠,以正视听!”
“污蔑?”
李青指着帐簿,冷笑一声。
“赵尚书,你自己看看!从去年十月到现在,朝廷给的俸禄都在不停的减少!
我连写奏章的纸墨钱,都是跟卖豆腐的王大娘借的!”
李青摊开手,看着朱元璋。
“难不成你指望我喝西北风写奏章?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这个道理陛下不会不懂吧?
还是说陛下是在逼迫我们做贪官吗?”
听到贪官这两个字,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沉,看向赵勉:
“他说的可是真的?”
赵勉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明鉴!秋税尚未收齐,再加之北地军饷和河工用度,国库确实亏空严重,臣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
李青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赵尚书,你可真会开玩笑!今年大明朝总税收折算白银三千多万两!”
“而朝廷全年支出,加起来却不过八百多万两!”
李青的声音陡然提高:
“敢问赵尚书,这近二千万两白银,难不成长翅膀飞了?还是说,都进了谁的腰包了?”
赵勉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臣要弹劾户部尚书赵勉!”
李青指着赵勉,一字一句地说道。
“此人勾结地方藩司,贪墨漕运、盐铁之利,捏造帐目欺瞒陛下,致使国库空虚,百官无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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