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青:我要去向老朱讨薪
    张涂一听这话,瞳孔当场像地震似的猛颤了几下。

    说不上为什么,这话听着既耳熟得紧,又莫名让人心里一阵发慌。

    “你……你想干什么?什么死谏?今天不上朝啊!”

    张涂赶紧说道。

    李青闻言这才想起,是自己搞错了,今天可是大年初一,官员们也都放假了。

    “害,口误口误!”

    李青连忙打哈哈。

    “什么死谏不死谏的,大过年的多不吉利。我是说,今天天气好,上街逛逛?一起吗?”

    张涂死死盯着他的脸,眼神里满是狐疑。

    眼前这个周万是前不久刚升任的御史,

    可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这人的眼神、说话的腔调,甚至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

    就象……就象那些死谏的御史们!

    “你不会是真的要死谏吧?”

    张涂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前几个发疯的御史,下场你不知道?”

    “前几个御史?”

    李青眨了眨眼,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话怎么说?我刚来京城没多久,还真不清楚。”

    “哎,说起来就揪心。”

    张涂叹了口气,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他们的人皮现在还在长安门上吊着呢!咱们所有京官上朝前,都得先去长安门点卯,皇上就是故意让咱们看着,想好了再说话。”

    李青听得心里暗笑,好家伙,自己马甲的人皮还在城门上挂着当警示牌呢,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放心吧老张,我可不是那种动不动就玩命的疯子。”

    他拍着胸脯保证。

    “我这人惜命得很,就是在家待着闷得慌,想上街凑凑热闹。

    再说了,那些死谏的御史们那才叫我辈楷模啊,一腔热血为民请命,多让人佩服!”

    “佩服归佩服,可那是拿命换的啊!”

    张涂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正好过年,那咱俩就出去走走。”

    两人并肩走上大街,街上果然热闹非凡。卖糖葫芦、捏糖人的小贩沿街叫卖。

    穿着新衣裳的孩子们追着鞭炮跑,酒楼里传来推杯换盏的喧闹声,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李青还是头回在古代过年,不免觉得新奇,不停打量着四周。

    可越往官舍集中的巷子走,气氛就越冷清。

    路过一家门口时,李青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他探头往里一看,只见王御史的妻子正抱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

    那家桌上摆着两碗稀粥和一碟咸菜,大一点的女儿哭着喊:

    “娘,我想吃肉,我想吃饺子……”

    一个官吏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颤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涂的脚步顿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叹了口气低声道:

    “老王最是清廉,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朝廷欠了九个月俸禄,早就揭不开锅了。

    昨天我看见他去城外的河里凿冰捕鱼,冻得手都烂了,也没捕到几条。”

    李青的脸色沉了下来。

    明朝的俸禄可不算多,更被别提清官,只凭那些米粮可是很难生活的。

    同样的,他自己也没多少钱。

    一年辛辛苦苦到头,俸禄只有九十石米,换算成银子,不过四十五两。

    光是这样还不算完,朝廷还滥发宝钞,拿布匹折价。

    七扣八扣下来,一年的实际收入,还不到名义俸禄的一半,也就是说,撑死二十两出头,有时候连二十两都够不上。

    又往前走了几步,只见一位官吏正蹲在门口,用烧黑的木炭在红纸上写春联。

    旁边摆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代写春联,一文钱一副”。

    寒风把他的官袍吹得鼓鼓的,他的手冻得通红,写几个字就要放在嘴边哈口气。

    “老李也是没办法。”

    张涂叹着气,声音有些沙哑。

    “他老娘卧病在床,没钱抓药,只能靠写春联换几个铜板。

    大年初一的,谁不想在家团圆,谁愿意蹲在这风口里受罪?”

    李青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他一路走,一路看。

    有的官员家连春联都买不起,门口光秃秃的;也有人家孩子穿着打满补丁的衣裳,眼巴巴地看着街上拿着糖葫芦的同龄人。

    而紫禁城里,朱元璋正在大摆宴席,宴请所有藩王和开国国公。

    山珍海味摆满了桌,美酒佳肴喝不完,一顿饭的花费,就够这些官员吃十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