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从昨晚开始就被自卫队围了三层，连下水道都派人守了。
倒不是怕水族从下水道钻进来——虽然他们确实可能这么干。
而是怕记者钻进去。
昨天潮在水里露了个脸，全球媒体已经疯了。
今天要是哪个不要命的记者混进会场拍到谈判过程，那就不只是疯了，是直接升天。
会议室在顶楼。
长桌铺着深绿色的桌布，两侧各摆了十几把椅子。
各国代表各自入座。
华夏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姓龙，总局派来的，话不多，进门扫了一圈就在角落里坐下，闭目养神。
北欧那边托尔亲自来了，一米九几的个子往那一杵，把后面几排人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北美代表是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女人，进场就开始翻文档，翻到第三页停下来，摘了眼镜揉鼻梁。
大概是看到“上百亿人口”那一行了。
安倍晴子坐在一边，手里端着茶杯。
她的秘书站在身后，平板上的数据还在刷，陆地新增地貌的扩散速度已经减缓，但水族那片海域的面积还在疯涨。
十万平方公里，还在往上加。
她深吸一口气，把茶杯放下。
“水族的人呢？”
外务大臣低头看了眼手表。
“约好九点，还有三分钟。”
话音刚落，会议室天花板上的灯闪了一下。
众人只觉得一阵心悸，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复盖了整栋楼。
那股气息沉甸甸地压下来，在场所有异能者同时绷紧了身体。
托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龙姓老者睁开眼，连那个翻文档的中年女人都抬起了头。
灯又闪了一下。
会议室正中央凭空多了一道水幕。
从天花板垂到地面，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表面波纹荡漾。
水幕从中间分开，一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短发，深蓝色短甲，腰挂短刀——潮。
他身后还跟着五个人，四男一女，年纪都不轻，最小的看着也有五六十岁，身上的能量波动一个比一个沉。
走在最后面的是个女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盘在头顶，耳朵后面没有鳍。
但真正让人注意的是她没有腿。
她的下半身是一条鱼尾，深蓝色的鳞片从腰际一直延伸到尾鳍，尾鳍薄而透明，边缘泛着银色的光。
当她从水幕里飘出来的瞬间，整间会议室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大祭司，苍渊水族地位最高者。
安倍晴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事先得到的情报说大祭司不会亲自到场，只会派投影过来。
她以为投影就是个虚影，说说话就完了。
但眼前这个女人站在那儿，地板都被她压出了裂纹。
这哪是投影，这跟本人来了有什么区别。
大祭司扫了一圈会议室，目光在托尔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安培晴子身上，最后落在主座的华夏代表龙泉脸上。
她微微颔首，走到水族那侧的主位坐下。
“投影维持不了太久，直接开始。”
安倍晴子的秘书赶紧把文档递上来。
她接过，翻到第一页。
“苍渊海域与蓝星版图对接的初步方案，我方草拟了三个版本。第一，分阶段对接，先对接外围海域，内核局域暂缓。第二，一次性全面对接，但需提前做好——”
“第二。”
安倍晴子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您还没听完第三个——”
“不用。苍渊不是你们的殖民地，不需要分期付款。海接海，地接地，一次性到位。你们的人适应不了，是你们的事。我们不负责给你们适应期。”
旁听席一片哗然。
北美代表把文档合上，眼神变得冰冷。
托尔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骼膊上轻轻敲着。
各国反应都不同，却没有一人发言。
根据情报，这位大祭司极有可能是三S级的强者，这是蓝星绝对无法招惹的强敌，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安培晴子看了一圈，心中暗骂一群老狐狸。
但作为东道主，她只能硬着头皮发言。
“一次性对接，苍渊的水会直接灌进太平洋。以苍渊的面积，全球海平面会瞬间上升至少十米。沿海城市全部淹没，数亿人无家可归。您这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大祭司看着她，眼神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