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脚步放到最轻,脚底板贴着地板往前蹭,一步一步,像只偷了鱼的小猫。
雪花趴在她肩膀上,红色的眼睛半眯着,耳朵贴着后脑勺,大气都不敢出。
这俩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去海边偷了什么东西。
房间的门虚掩着,铃铛用脚尖轻轻拨开,侧身挤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把雪花从肩膀上取下来塞进被窝,自己也跟着钻进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铃铛闭上眼睛,睫毛还在微微发颤。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房间,黎闲靠在床头,目光也收了回来。
这丫头,自从听说另一个世界的一切都要融合过来,就一直藏着心事。
表面上嘻嘻哈哈,该吃吃该喝喝,见到布丁照样抢,见到胖橘照样撸,跟没事人一样。
但黎闲注意到,她这几天晚上总会偷偷爬起来。
有时候站在窗边往外看,有时候抱着雪花坐在走廊的沙发上发呆,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蹲在胖橘旁边看它睡觉。
她以为没人知道。
黎闲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另一个世界要来了,她以为自己老家要回来了。
那片菜地,那间木屋......以及那个枯坟......
可她又怕。
怕那片记忆里的地方变得面目全非。
更怕她已经在江城有了家,要是老家真的回来了,她该去哪边。
所以她不提,不问,不想。
把那些话全咽回去,咽到海边,咽到礁石上,咽到以为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让它们跑出来透透气。
黎闲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铃铛又是一阵胸闷,直接被压醒了。
“胖橘!你给我滚开!”
胖橘蹲在她胸口,四只爪子把她压得死死的,尾巴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铃铛睁开眼,跟那双异色瞳对视了零点几秒。
“胖橘,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胖橘从她胸口跳下去,蹲在床头柜上舔爪子。
铃铛从被窝里爬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昨晚哭过的眼睛有点肿,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用冷水拍了拍脸,又拿毛巾敷了一会儿。
黎雨从她房间门口经过,看到她对着镜子拍脸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眼睛怎么了?”
“没睡好。”
黎雨盯着她看了两秒。
“昨晚偷吃什么东西了?”
“没偷吃!”
铃铛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挂,从洗手间挤出来。
黎雨侧身让开,目光跟着她走。
她注意到铃铛的眼皮确实有点肿,但不象是没睡好,更象是哭过。
陈哲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铃铛就笑了。
“小丫头,昨晚睡得好不好?”
“还行。”
铃铛从他旁边经过,抽了抽鼻子,停下来。
“陈哲叔叔,你这咖啡加的糖也太多了。我都闻到甜味了。”
陈哲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咖啡,还没喝呢,这丫头光靠鼻子就闻出甜味了。
“你鼻子属狗的?”
“我鼻子属猫的。”
铃铛抱着胖橘走到大厅,在沙发上坐下。
她把胖橘放在腿上,手指在它背上一下一下地顺毛。
黎闲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
他走到铃铛面前,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把她本来就没梳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老登!”
铃铛护住脑袋瞪他。
“干嘛?”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铃铛愣了一下。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黎闲换好鞋站在门口,看铃铛还在那儿抠鞋带。
“你穿个鞋要多久?”
“我在思考。穿鞋这种事情不能随便,鞋带系紧了脚麻,系松了掉跟,得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铃铛把鞋带拆了重系,系到第三遍终于满意了,站起来跺了跺脚。
陈哲靠在走廊柱子上端着咖啡,看这父女俩,侧头跟黎雨说:“你哥今天真吃错药了。平时让他出个门跟要他命似的,今天主动说要带孩子出去。”
黎雨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