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酒疯子象是得到了莫大的表扬,开心地拍了拍小黑的猫头,从怀里掏出那个鼓囊囊的小布袋,在他面前晃了晃。
“月亮的口水到手啦。走,小生带你去个地方,酿新酒给你尝尝。”
提到酿酒,他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一把拎起瘫在地上的小黑,也不管小黑四条腿还在空中徒劳地划拉,就这么拎着,摇摇晃晃地往墟境其他地方走去,嘴里还在不断的念叨着。
“这次加了月髓,酒会更好喝。小生还藏了一点点上次剩的星泪花,再加一点点墟尘,墟尘你知道吧?就是这片废墟里那些碎掉的石头磨成的粉。别小看它,加了墟尘的酒,喝一口能让你变得更强呢。”
小黑还是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还变得更强。
吹吧。
……
阴阳界,九州大陆,青云观。
雨打在青云观大殿的琉璃瓦上,声音绵密。
陆长生跪在祖师像前的蒲团上,膝盖已经有些发麻。
殿内檀香缭绕,师父静玄真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那盏用了二十年的紫砂壶,茶香和檀香混在一起,闻久了让人有些昏沉。
“长生,你已过弱冠之年。”
静玄真人的声音不急不缓,象是念经一样平稳。
他搁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降妖”二字,背面是青云观的云纹。
这是历代弟子下山历练时都要领的牌子,传到他手里,不知经过了多少人的掌心。
“你在修为上,同辈中已无人能出其右。按师门规矩,需独自下山历练三年,方可回山承接下一道衣钵。”
陆长生垂着眼,盯着蒲团边缘磨出的线头。
三年。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复去地掂了掂。
从他七岁上山到现在,整整十三年没离开过青云山地界。
山下是什么样子,他只从下山采买的师兄嘴里零零碎碎听过一些。
闹妖的村子、骗钱的假道士、比妖还难缠的官府。
每一桩听起来都不象是能轻松应付的事。
静玄真人站起身,将降妖令递到他面前。
殿外的天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照在令牌上。
“切记。”
师父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在大殿里来回撞了几圈才散尽。
“山下妖邪横行,遇妖当斩,不可心软,不可迟疑。”
“弟子谨遵师命。”
陆长生双手接过令牌。
静玄真人又坐回椅子上,开始交代那些例行的叮嘱。
山下人心险恶,不要轻信陌生人。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记得报青云观的名号。
看到官府的人绕着走,别惹麻烦。
钱要省着花,但也别太省,该住店住店,别睡荒郊野外。
他说一句,陆长生应一句。
这些话说穿了都是一个意思——安全回来。
“对了。”
静玄真人忽然放下茶盏。
“知意那丫头也跟你一起去。”
陆长生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角垮了下来。
“啊?师父,师妹她——”
“让她跟着你长长见识。”
静玄真人端起茶盏,茶盖轻轻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嘴角的弧度藏在茶盏后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这事就这么定了。”
陆长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师父那个表情就知道,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
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每次师父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他接下来要说的所有话都已经被预先作废了。
他只好闭上了嘴,又叩了一个头,起身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石板路上湿漉漉的,两旁的松枝挂着一串串水珠。
沉知意已经站在山门口等着了。
准确地说,是被一个巨大的包袱压得微微弯着腰。
那个包袱比她整个人还大一圈,鼓鼓囊囊的,用一块粗蓝布裹着,外面横七竖八捆了好几道麻绳。
包袱的侧面露出一截木柄,看型状不是锅铲就是勺子,另一边塞着几本边角起了毛的话本,封面上的字已经磨得模糊了,隐约能看出“狐妖”“报恩”之类的字样。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衣服,袖口和裤脚都扎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一把佩剑。
那把剑比陆长生背上的旧木剑新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