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出谋划策苏静言!
    苏静言一直静静听着,手中擦拭玉笛的动作未曾停下。

    直到慕容煜说完,殿中再次陷入宁静,她才将玉笛轻轻搁下,抬起头,看向这个满面倦容的年轻天子。

    “陛下,想不想听下臣女的看法?”

    她的声线平直无波,却让慕容煜那颗被烦乱壅塞的心,奇异地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慕容煜怔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一个女子,能有什么看法?连朕都束手无策,你……”

    话未说完,他自己便停下了。

    因为他看见了苏静言的眼神,那是一种异常专注,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同情的眼神。

    就好象,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审视一个初上战场便被敌方诡计耍弄的新兵。

    “这三笔帐,其实不难查。”

    苏静言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象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大胤三州夏汛赈灾银四十万两。陛下可派亲信,以核查内库帐目往来为由,从户部调取拨款详册,再另派人去三州,暗中比对地方上报的灾民名册与实际的户籍,看看到底存在多大出入。”

    她的声音不快不慢,条理分明。

    “只要地方官府存在虚报灾民的情况,这笔帐里就必然有假。虚报了多少,就能追缴回多少。”

    慕容煜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停滞了。

    苏静言继续道:

    “西线甲胄弓弩三十万两。陛下想过没有,为何这批甲胄的报价,会高出市价几成?兵部经手采买的是何人,户部最终核准签字的又是何人,这条在线关联了哪些人,陛下心中应当有数。”

    “派人去查承接这批甲胄生意的工坊,其背后真正的主家是谁。只要查到,这笔高出的银子,自然有人会主动交出来。”

    慕容煜的眼睛,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

    “最后,是太后慈宁宫修缮的二十万两。”

    苏静言的视线落在慕容煜脸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陛下只需问一句,这笔款项,动用的是陛下的内帑,还是大胤的国库?”

    “若是内帑,那是陛下的孝敬,旁人无权置喙。”

    “可若是动了国库,陛下便可名正言顺地再问一句,工部派了哪位主事监督此项工程?所用的木料石材,从何处采买,耗费几何?这些,都该有详细的帐目,呈给陛下一览。”

    苏静言说完,重新拿起那支玉笛,低头继续擦拭,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寻常闲谈。

    整个偏殿,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慕容煜坐在原处,一动不动,象一尊石象。

    他脑海里反复琢磨着苏静言的话,每一个字都切中要害,将他面前那团混沌的局面,剖析得脉络分明。

    这些道理,他并非不懂。

    但他身处局中,被太后的权势压制得难以喘息,心中充满了无力,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思索这些破局的细节。

    而这个被他,被所有人视作柔弱无害的质女,却以一种局外人的清醒,轻易为他指出了方向。

    这三笔帐,只要能查实两笔,今年的亏空便能补上!

    沉默许久,慕容煜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有些发干。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过分安静的女子,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一介质女,如何懂得这些?”

    苏静言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遮掩了她眸中一闪即逝的悲戚。

    “我在北朔之时,亦是看着国家是如何被这些人,用同样的手段,一步一步,将整个国库都掏空的。”

    她的话语不重,却让慕容煜心头猛地一沉。

    那一夜,慕容煜从偏殿离开时,步履稳健。

    他的手中,似乎是握住了一把可以用来反击的武器。

    虽然还不够锋利,但至少,可以见血了。

    次日清晨,慕容煜即刻召来了常安与另一位心腹,禁军统领周恒。

    他没有声张,而是完全依照苏静言的法子,悄然进行了布置。

    慕容煜命常安以核对内库下半年开支的名目,光明正大地从户部调走了大胤三州赈灾银项下的所有拨款帐册与地方呈报的灾民名册。

    户部的人虽感奇怪,但内库事务本就由皇帝直管,他们不敢多问。

    与此同时,慕容煜又让周恒以西线驻军的名义,直接向兵部发函,催问那批新甲胄的采买详情与交付日期,事由是前线将士急盼换装,需知晓进度。

    两件事,都办得合乎规矩,挑不出任何遐疵。

    但消息,却不胫而走,迅速传到了一些人的耳中。

    查帐的第一日,毫无波澜。

    第二日,朝堂上开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