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第二世·质女献曲!


    那不就是露水吗?

    看到小黑的表情,酒疯子急了:

    “不是露水!是月髓!月亮睡觉的时候,从嘴角流下来的!懂不懂!用那个酿出来的酒,喝上一口,就能看见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小黑嘴角抽了抽。

    他完全不想去理解一个疯子嘴里的月亮的口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只关心一件事,一件关乎自己身家性命的大事。

    “那个……前辈,那个大家伙是什么东西?”

    酒疯子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睛眨了眨,很认真地想了想。

    “那是……一只很大很大的蛤蟆。”酒疯子说。

    小黑:“蛤蟆?”

    酒疯子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

    “对,蛤蟆。就这么大!”

    他比划的那个圆,看起来比一座山还大。

    “它就守着月髓,不让别人碰。小生上次来,想偷偷拿一点,结果被它发现了,追了小生好几座山呢。”

    小黑只觉得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趟浑水没那么好蹚!

    能追着这个一巴掌拍死两个大自在帝尊的疯子跑好几座山的蛤蟆,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自己这点修为,跑去当诱饵,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一人一虎继续往更深处走去。

    ……

    大胤皇朝,帝都,紫宸宫深处。

    冷宫。

    这个地方,从名字到骨子里都透着一股被遗忘的腐朽气息。

    一个宫装女子,正静静坐在偏殿的廊庑下,面前摆着一张看不出年岁的古琴。

    女子名叫苏静言,三年前,从北朔国送来的一位质女。

    “都三年了,这位主儿跟个哑巴似的,没见她跟谁说过一句话。”

    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缩在墙角,压低了声音,偷偷朝着偏殿的方向指指点点。

    “可不是嘛。刚来的时候,太后娘娘就一句好生看管,这好生看管的意思,咱们当奴才的还不懂?就是让她自生自灭呗。”

    “嘿,你还别说,这位主儿也是个奇人。不哭不闹,不争不抢,每日就是对着那张破琴,叮叮当当的弹个没完。你说,她是不是早就疯了?”

    “谁知道呢,兴许吧。你看她那张脸,漂亮是真漂亮,就是没一点活人气儿,跟个纸人似的。”

    议论声很低,但苏静言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疯了?

    或许吧。

    对这些凡人而言,一个甘愿在冷宫枯坐三年,只为等待一场既定死亡的女子,确实与疯子无异。

    苏静言,或者说,若虞芷,缓缓抬起手。

    她的记忆已经开始出现了流失,而这也在表明,她开始逐渐融入到阴阳界中来了。

    就象退潮的海水,带走沙滩上的印记。

    关于太初古矿的模样,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她知道,从这一世开始,每一场轮回的苏醒,她都将忘却前尘。

    除了最后一刻。

    纤细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一声清越的琴音,如水波般荡开,驱散了庭院中的死寂。

    她在等。

    等这一世的因果,走向终点。

    秋风萧瑟,吹黄了御花园的落叶。

    太后在长乐宫大摆筵宴,为从边关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们接风洗尘。

    金殿之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少年天子慕容煜端坐于龙椅之上,脸上挂着合乎着礼仪的微笑,但眼神却是一片清冷。

    座下,左边是以太后母族为首的文官集团,一个个满面红光,高谈阔论,仿佛这江山社稷,全靠他们一张嘴撑着。

    右边是刚刚浴血归来的武将,身上还带着洗不尽的煞气,看着对面那些酸儒,眼神里满是不屑。

    慕容煜就象一个被摆在最高处的精美木偶,看着两派人马明争暗斗,感受着从身侧珠帘后投来的、那道无时无刻不存在的掌控目光。

    那是他的母后,大胤皇朝真正的掌权者。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太后那雍容华贵的声音,从珠帘后慢悠悠地传了出来。

    “听闻北朔送来的那个质女,颇通音律。让她来为诸位将军抚琴一曲,也算为今日助兴了。”

    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