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第二世·初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玩味。

    北朔质女?

    在为大胤将军接风的宴会上,让敌国的质女献艺?

    这分明是一种羞辱和敲打。

    慕容煜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质女弹琴,看似是羞辱质女。

    但,深层的意思,他又岂会不知。

    这无疑是在敲打自己,一切事务都由她太后做主。

    很快,一道珠帘在殿中被悄然挂起。

    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抱着琴,安静地走到了帘后,坐下。

    她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没有丝毫停顿,琴音响起。

    那是一首众人从未听过的曲调,带着北地大漠的苍凉与旷远,没有半分靡靡之音,反而象是一阵裹着风沙的烈风,吹进了这座金碧辉煌、充满了脂粉与权谋气息的牢笼。

    满殿的杯盏声,不知不觉间,压下去了一半。

    那些刚刚还在吹嘘战功的武将们,脸上的醉意都散了几分,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侧耳倾听。

    慕容煜循着声音望去。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灯火,穿过那道朦胧的珠帘,落在那道安静得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的身影上。

    不知为何,他那颗被朝堂琐事搅得烦乱不堪的心,竟在这琴声中,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一曲终了,馀音绕梁。

    殿内竟有片刻的寂静。

    还是太后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

    “倒是个有几分本事的。赏。”

    慕容煜没有理会太后的赏赐,只是看着那道身影准备起身离去,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帘后之人姓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身旁伺奉的大太监愣了一下,连忙躬身小声回道:

    “陛下,是……是北朔质女,苏静言。”

    “苏静言……”

    慕容煜在口中,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记住了。

    此女入京时,他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下,并没有太过在意,如今过去了三年,早就记不得宫中还有此人。

    秋宴之后,慕容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心腹太监去查那个名叫苏静言的质女。

    查回来的东西,寥寥几张纸,简单得近乎寡淡。

    北朔宗室旁支之女,父母早亡,自幼孤苦。

    三年前作为质子被送入宫中,随即被安置于冷宫偏殿,至今未曾踏出过一步。

    入宫三年,不哭不闹,不曾向任何人求助,亦不与任何人交谈。

    每日除了抚琴,便是吹笛。

    宫人们都说,她怕是早就疯了。

    慕容煜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皱着眉,久久无言。

    疯了?

    一个疯子,能弹出那样的曲子?

    他忽然想亲眼去见见她。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在他的心底滋生。

    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能在冷宫那种地方,安安静静的待上三年?

    在这座人人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充满了欲望与挣扎的皇宫里,她的存在,完全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慕容煜第一次踏进冷宫那座偏殿时,是个飘着细雨的午后。

    庭院里满是落叶,石阶上生着青笞,处处都透着一股被岁月遗忘的萧索。

    他挥退了随行的太监,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苏静言正坐在廊下抚琴。

    雨滴顺着屋檐落下,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琴声和着雨声,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她似乎并未察觉到有外人闯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一曲终了,慕容煜才缓缓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苏静言缓缓抬起头。

    看到他身上那身明黄色的龙袍时,她的眼中没有惊慌和错愕。

    那是一种平静的眼神。

    她放下琴,起身,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臣女参见陛下。”

    慕容煜看着她,心中那份好奇愈发浓烈。

    “方才,弹的是什么?”

    苏静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仿佛穿过了时光,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场景。

    “回陛下,此曲名《山河引》,一首来自北燕的旧调。”

    北燕?

    那不是三百年前被大夏王朝复灭的王朝吗?

    慕容煜心中有些疑惑。

    他们大胤王朝正是复灭了大夏王朝后新创建的王朝。

    只是,苏静言没有说的是,这首曲子,正是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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