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日而已。”澹台晚洲轻描淡写道,“况且沿途风景不错,便当是散心了。”
长生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思绪有些飘远。
数百年的光阴,在凡人眼中已是沧海桑田,于他们这般境界的修士而言,却也不过弹指一瞬。
可就在这弹指间,有些东西他也做不到全然掌控。
象三年前,澹台晚洲冲击准帝境时,不知为何,体内生机突然暴动,大道之眼竟然莫名浮现在帝庭上空,似要灭杀澹台晚洲。
他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惜耗费极道本源之力,以归墟之力与那磅礴的生命之力调和,最后,凭借着修为的优势,勉强将这股生机镇压了下来,并守了她整整九九八十一日,一直到大道之眼散去,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然,也因此,她这三年来一直在原地踏步,始终没有突破到准帝之境。
不过,后来想想人家为自己做的那也不差,自己付出点本源之力是应该的?
说起这,就得说到百年前,本体那边在推演从衍天圣地得到的那门功法与极道本源结合时,一不小心又导致体内本源开始暴动,本体直接被炸了个魂飞魄散。
自己这具分身也受到了影响,在本体重新凝聚的这段时间里,他不得已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段时间,是澹台晚洲不眠不休的守在他身边四十九日,以自身生机温养他的身体,没想到这股力量一进入他的体内,竟然直接加速了本体的凝聚。
这股心意,他一直记得,所以,当初自己才会不惜耗费本源之力救治的吧。
虽然……当时确定了心中的疑惑。
只不过……
唉,终究只是短暂的贪愉罢了……
个体的悲欢,在万古岁月的尺度下,也不过是须臾微光。
这世间唯有大道才是永恒,唯有时间才是不变……
“道尊?”
一只雪白的玉手在他眼前轻轻挥了挥。
澹台晚洲微微倾身,随着动作的下移,面部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有些疑惑的盯着长生的眼眸道:“怎么突然走神了?”
长生回过神来,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那张倾世容颜。
他忽然轻笑一声,抬手轻轻将她挥动的手按下:“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人,一些事罢了。”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的手腕时,澹台晚洲微微一顿。
“你所找的那什么极致之木,还是没线索?”她问道。
长生摇头:“没有。我甚至怀疑,这东西九天十地内现如今是不是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吗……
澹台晚洲的手指微微一紧,杯中酒轻晃,倒映着她低垂的眼眸。
她的眼底深处,似有微光掠过。
随后,她安慰道:“古籍上不是说那种天地神物,往往自有灵性,会择主而栖,或……化形而隐。或许,并非无迹可寻,只是缘法未至。”
她的话让长生心中微微一动。
化形而隐?
这个说法,他倒是也曾想过。
极道之力乃是宇宙中最为极致的本源显化,若机缘巧合,的确有可能孕育出某种独特的生命形态,或者依托在某个存在之上。
比如他那归墟源流,比如那涅盘凤炎。
尤其是那道涅盘凤炎,那凤炎可与其他凤炎不同,他也是后来得知这道涅盘凤炎为何能是本源之火。
按理说,涅盘凤炎是凤凰一族独特的火之大道,其层次是最为接近本源之火,但,终究只是接近罢了。
可是,甄凡自凤凰祖地带出的这一缕涅盘凤炎,却是不同,其乃是本源之火依托在这涅盘凤炎之内。
他猜测应该是某位凤凰老祖化道以后,留下的涅盘凤炎吸引了本源之火。
归墟源流更不用说,直接藏匿于归墟之内。
因此,这等存在都极其善于隐匿,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即便站在面前,若无特殊机缘,也难以识破。
“你说得倒也有理。”
长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只是这缘法……太过缈茫。”
澹台晚洲避开他的目光,转而望向崖外流云。
她的侧颜在星崖微光下显得格外静谧,却也仿佛笼着一层极淡的薄雾。
“……总会找到的。”
说完后,她转回头,看向长生,脸上露出浅笑,又道:“晚洲相信,该现世时,它自会现世。”
长生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有着一丝淡淡的倦色:
“该试的路,大抵都试过了。月前,我还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