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在电话那头彻底疯了,彻底崩溃了!
十几年的期盼,十几年的愧疚,十几年的血汗钱,
瞬间化作了最恶毒的背叛和最残酷的真相!
他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用最肮脏、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易中海,
声音里充满了泣血的愤怒、对自己愚蠢轻信的悔恨,
以及对那一双儿女无边无际的心疼和撕心裂肺的痛苦,
到最后,那怒骂也变成了绝望的、如同受伤老狼般的哀嚎和呜咽。
林动拿着听筒,面色冷峻,一言不发,
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切——
那崩溃的咆哮,那恶毒的诅咒,那绝望的哭嚎。
直到何大清那激烈的情绪似乎因为力竭而稍微平复了一些,
只剩下粗重艰难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时,
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何大清,现在不是你发泄情绪的时候。
如果你想为你那一双受了十几年非人苦难的儿女讨回一个迟来的公道,
如果你想弥补你这十几年作为父亲的严重失职和缺席,那么,听清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何大清的耳朵里:
“明天,最晚后天,买最近一班火车票,立刻返回四九城。
直接到红星轧钢厂保卫处报到,
配合我们完成对易中海贪污、侵占财产罪行的调查取证和指认工作。
这是你作为一个父亲,也是作为一个直接受害人,
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事情。”
“回!我马上回!立刻回!”何大清没有丝毫犹豫,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斩钉截铁,充满了决绝,
“我这就去请假!马上去火车站!
买不到坐票,我站也要站回去!
今天晚上就是爬,我也要爬回四九城!
林处长是吧?我求您!在我回去之前,求求您,一定……
一定要保护好我那一双苦命的儿女!
别让易中海那个黑了心肝的畜生,再害他们!再碰他们一根手指头!
等我回去……等我回去,我要亲手……亲手撕了那个王八蛋!!”
“易中海目前已被依法羁押,接受调查。他伤害不了任何人。”
林动语气不变,依旧公事公办,
“保卫处会依法处理此案。你尽快回来,到了四九城,直接来厂里保卫处。
另外——”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深意:
“在回来之前,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一下。
当年你离开四九城,跟那个姓白的寡妇走,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易中海,或者已经去世的聋老太太,在其中牵线搭桥,
或者,有没有给过你什么暗示、许诺,甚至……威胁。
这一点,对厘清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非常重要。想清楚。”
电话那头的何大清,像是被一道无声的、却更加凌厉的闪电狠狠劈中!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那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一声重过一声,
充满了某种迟来的、惊心动魄的醒悟和彻骨的寒意。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才用一种仿佛从牙缝里、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无边寒意和恍然大悟后冰冷杀意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林处长,谢谢您……点醒我。
等我回去……我一定……把我知道的,我猜到的,所有的事,
原原本本,全都说出来!一、字、不、漏!”
“嘟—嘟—嘟—”
林动挂断了电话,将听筒放回座机。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何雨水那几乎微不可闻的、疲惫到极点的抽噎声,
以及许大茂站在一旁,那因为兴奋和见证了一场“大戏”而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林动靠在宽大舒适的皮椅椅背上,身体微微后仰,闭上双眼,
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光滑的木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发出规律而低沉的“笃、笃”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平息着刚才那番长途通话带来的、无形的能量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