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地瞟一眼西厢房门口那个跳脚叫骂的身影,
又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回去,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门缝,
继续偷窥着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闹剧。
西厢房林家那栋崭新、气派的新屋,此刻房门紧闭,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却寂静无声,
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对门外震天的骂声毫无反应。
林动将自行车随意地往斑驳的院墙根一靠,
甚至懒得去锁那厚重的链子锁,
只是双手依旧插在军大衣宽大的口袋里,
不紧不慢地迈过那道对他来说象征着“旧秩序”的高高门槛,走了进去。
院里,傻柱正叉着腰,像一尊怒目金刚,又像一只炸了毛的公鸡,
直挺挺地杵在林家新屋那扇紧闭的、刷着深色新漆的木门前。
他脸冲着门板,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持续嘶吼而暴起,
唾沫星子随着他激烈的言辞不断喷溅在冰冷的门板上,留下点点湿痕。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油光发亮、袖口磨破、沾满各种污渍的旧棉袄,
为了显得更有“气势”,袖子被他粗鲁地挽到了胳膊肘,
露出冻得通红、肌肉结实但此刻微微颤抖的小臂。
头上昨天被林动踹过、后来又被许大茂“教育”过的地方,
包裹的纱布已经脏污不堪,隐隐作痛,
可他浑然不顾,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嘶吼,
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憋屈、恐惧、愤怒,
以及对未来彻底失去希望的绝望,
全都通过这最原始、最无能的方式倾泻出来。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贾东旭。
他缩着脖子,佝偻着背,眼神躲躲闪闪,
不敢直视那扇紧闭的门,也不敢去看周围那些门缝后的眼睛,
可他那微微咧开的嘴角,
却不受控制地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混合着怂恿、期待和某种扭曲快意的笑意。
他偶尔会小声地、含糊地附和一两句,
或者扯一下傻柱的袖子,仿佛在提醒他“继续,别停”。
“何雨柱。”
林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高,甚至没什么火气,就那么平平地、稳稳地,
仿佛一道冰冷而坚固的堤坝,
突然横亘在了傻柱那汹涌狂暴的污言秽语洪流之前。
傻柱那高亢尖锐、充满了最恶毒诅咒的骂声,
如同被一只无形而有力的大手猛然扼住咽喉,戛然而止!
他浑身剧烈地一颤,猛地转过身。
月亮门下,林动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那里。
深蓝色的军大衣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讶,
甚至没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傻柱,
目光如同冬夜寒星,冰冷,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看到林动的瞬间,傻柱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声巨响,
一股混合着恐惧、羞耻和昨日被碾压记忆的刺骨寒气,
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可骂也骂了,人也堵了,那么多双眼睛在暗处看着,
现在要是怂了,退缩了,
那他就真成了四合院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
最后一点遮羞布都会被扒得干干净净!
他强撑着,用力梗起脖子,试图瞪圆眼睛与林动对视,
可那眼神里的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藏都藏不住,
甚至因为他极度的紧张和恐惧,瞳孔都在微微收缩。
“林……林动!你……你还有脸回来?!”
傻柱的声音因为刚才长时间的嘶吼和此刻极度的情绪波动,
变得异常沙哑尖利,甚至……带上了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
奇怪的、仿佛被阉割过般的、中气不足的腔调。
这声音和他往日那混不吝的粗嗓门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刺耳别扭。
林动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不像是因为骂久了导致的单纯沙哑,
倒像是……伤了元气,或者……某种更隐秘的、根本性的损伤?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