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卫国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厂长,厅级干部,关小黑屋……不合适,影响太大了。
不过嘛……”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
“让他当众出出丑,丢丢人,好好‘凉快凉快’,
以后在厂里说话做事,知道掂量掂量分寸,别把手伸得太长,还是可以的。
你说呢,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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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懂!我懂!太懂了!”
李怀德在电话那头心领神会,笑声更加畅快,
“让他当众下不来台,比关他小黑屋还难受!这脸丢得,够他喝一壶了!
行,林老弟,你稳着,我马上到!
我倒要亲眼看看,咱们杨大厂长今天这脸,到底要往哪儿搁!
这厂里,看来是真的要变天喽!”
挂了电话,林动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无波、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站起身,动作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笔挺的、
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蓝色军装式制服外套,
将最上面的风纪扣扣好,又抚平了衣领和袖口。
然后,他对还沉浸在激动和兴奋中、眼巴巴看着他的许大茂一挥手,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走,带路。咱们去看看。让杨厂长等急了,可不好。”
钳工一车间。
时间仿佛被冻结在巨大的耻辱和恐惧之中,
每一秒的流逝都粘稠、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带着令人窒息的煎熬。
杨卫国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僵立在原地,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极度的紧张而酸麻僵硬,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
可他不敢动,哪怕只是轻微地挪动一下脚尖。
周围那四名保卫员,如同四尊从地狱召唤来的、没有感情的守护(监视)神像,
他们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照灯,又像冰冷的刀锋,
一遍又一遍、毫不留情地在他身上刮过,
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审视他每一丝细微的肌肉颤动和眼神变化。
工人们早就躲藏到了车间的各个阴暗角落,如同受惊的鹌鹑,
只敢从冰冷的钢铁机床缝隙、高高堆起的物料箱阴影后,
露出一双双充满极致恐惧、好奇和一丝隐秘快意的眼睛,
偷偷地、贪婪地窥视着车间中央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们往日里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杨厂长,
竟然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被保卫处的人“保护”在中间,进退不得,颜面尽失。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比任何机器故障、生产事故都更加震撼他们的心神。
每一分,每一秒,对杨卫国而言,都是最残酷的凌迟。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贴身的衬衫,冰冷地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更多的汗珠,不断从额头、鬓角渗出,汇聚成流,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
痒得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可他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如同有无数只苍蝇在盘旋,
刚才许大茂那张狂的笑脸、那冰冷的枪口、那极具羞辱性的话语,
如同最恶毒的梦魇,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放大,
每一次回放,都让那刻骨的耻辱和愤怒如同毒液般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却又在下一秒,被那四道冰冷目光带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冻结。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声的酷刑和内心的煎熬彻底逼疯、
精神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
车间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沉稳有力,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带着一种独特的、充满掌控感的韵律。
这脚步声并不响亮,但在死一般寂静的车间里,
却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弦上!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
齐刷刷地、带着难以言喻的惊恐和期待,投向了车间大门的方向。
林动来了。
他只身一人,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没有全副武装的护卫。
就穿着那身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刚刚熨烫过的深蓝色军装式保卫处长制服,
没戴帽子,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
迈着一种近乎闲庭信步般的、从容不迫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