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借,去求,去当,甚至去偷、去抢!
凑齐那十根小黄鱼,原封不动地送到我这儿。
咱们之前的约定,照旧有效。
我放你平安离开四合院,
也会看在你‘诚意’十足的份上,对傻柱那边……酌情处理。
往后,只要你别再不知死活地往我枪口上撞,
在四合院,甚至离开四合院,咱们都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老太太眼中那簇微弱的希望之火
因为“离开四合院”、“对傻柱酌情处理”而剧烈摇曳、
似乎要燃烧起来。然后,他的声音,一点一点,
如同从极地吹来的寒风,再次变得冰冷刺骨,冻结一切:
“要是凑不齐……哪怕少一根,成色差一点……”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陡然转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宣判:
“那你也不用再琢磨回不回四合院、
怎么安度晚年的事了。
你那间房,街道自然会按照规章制度收回。至于傻柱……”
他故意再次停顿,目光如同冰冷的锁链,
牢牢锁住老太太骤然收缩的瞳孔。老太太的呼吸几乎停滞。
“傻柱,也就别指望出来了。”
林动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平淡得令人心寒,
仿佛在讨论午餐的菜色,
“许大茂会‘尽心尽力’、‘好好照顾’他,
让他‘好好回忆回忆’,得罪我林动,算计我家人,
到底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许大茂那个人,什么秉性,您比我清楚。
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眦必报。
傻柱以前可没少仗着有易中海和您撑腰,欺负他,
骂他‘绝户’,往他家门口泼脏水……
这些旧账,许大茂可都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呢。
您说,他会怎么‘招待’您那宝贝干孙子?”
老太太眼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
在听到“许大茂”、“好好照顾”、“旧账”、“绝户”这些字眼的瞬间,
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噗”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只剩下无尽的灰暗、死寂和深入骨髓的寒冷,
像两口被掏空了所有生机、只剩下冰冷岩石的枯井。
最后一点支撑着她的力气和侥幸,
也随着这光的熄灭而彻底消散。
她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和这如山般压下的绝望,“噗通”一声,
结结实实地瘫坐在地上,
像一摊彻底烂掉的、再也扶不起的泥。
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流淌,
混和着脸上的灰尘、鼻涕,冲出一道道肮脏不堪的沟壑。
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任何表情,
只剩下一种彻彻底底的、万念俱灰的、
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的绝望和麻木。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身体在无法控制地、轻微地颤抖。
林动不再看她,仿佛地上瘫坐的只是一堆无用的垃圾。
他走回桌前,端起那个破搪瓷缸,
里面还有小半缸子昨晚剩下的、早已冰凉的凉白开。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咕咚咕咚”几口,
将那冰水一饮而尽,
仿佛要浇灭心头那并不存在的、因“发怒”而生的燥热。
喝完,他将空缸子往桌面上不轻不重地一顿,
发出“铛”的一声清脆而决绝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屋里,如同丧钟敲响。
“行了,话,我说完了。机会,我也给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抚平帽檐,
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你回去吧。好好想想,抓紧时间。
中午十二点,我在这儿等你。过时不候。”
聋老太太瘫坐在冰冷粗糙的泥地上,
背靠着同样冰凉的门板,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混合着之前扒拉土坑时沾上的灰尘,
在她那张如同风干橘子皮般的老脸上,和出一道道肮脏不堪的沟壑,
整张脸皱缩、扭曲得跟一块被用力揉烂后又扔在地上
践踏过的破抹布没什么两样。
她抬起那只枯瘦如柴、指甲劈裂、
还带着黑泥和血痂的手,
用脏得看不清原本颜色、袖口油亮的破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