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土应该硬得跟石板一样,
一铲子下去只能留下个白印子!
可眼下这土……松松垮垮,虚浮无力,
一抓一把,手指头稍微用力就能轻松插到底,
这分明是刚被人挖开过、又随意回填的“新土”!
一个可怕的、她不敢去想、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如同毒蛇般猛地窜进她的脑海,狠狠咬住了她的神经!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彻底炸开了,
炸得她耳鸣眼花,天旋地转!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像疯了一样,扔掉了碍事的铁铲,
也顾不上会不会弄脏衣服、发出声音,
整个人跪趴在那片松软的土上,
两只手如同最疯狂的铁耙,指甲因为用力而劈裂、翻起,
渗出鲜血,她也浑然不觉,
只是拼命地、疯狂地扒拉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土坑!
泥土被她扬得到处都是,
劈头盖脸地落下来,迷了她的眼睛,呛进她的口鼻,
她不管不顾,只是挖!挖!挖!
一尺了。
没有碰到任何硬物,只有松软的泥土。
一尺半了。
还是没有。记忆里应该碰到箱盖的位置,空空如也。
老太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连带着整个瘦小的身躯都在筛糠。
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紊乱,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漏风般的怪响,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却依然觉得窒息。
她咬着牙,后槽牙几乎要被她咬碎,
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出骇人的棱子,
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继续机械地、固执地往下挖。
两尺了。
铲尖碰到的,依然是松软的泥土,没有任何阻碍。
还是没有。没有铁铲碰到木箱或铁皮时那“咔”的一声闷响,
没有指尖触碰到坚硬物体时的触感。什么都没有。
那个她埋藏了毕生财富、视为最后堡垒的地方,
此刻空空如也,像一个咧开的大嘴,无声地嘲笑着她的愚蠢和绝望。
“不……不可能……”
老太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发出几个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音节,
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我的箱子……我的……”
她不信邪!或者说,她不敢信!
她像是陷入绝境的困兽,发出绝望的嘶鸣,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发疯般地将那个土坑向四周扩展,向更深的地方挖掘!
铲子挥舞得毫无章法,泥土四处飞溅。
坑被扩大了一圈,深度挖到了两尺半。
这一次,铁铲终于“咔”的一声脆响,
结结实实地碰到了埋在更深处的、坚硬的鹅卵石或者老墙基,
震得她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铲柄。
依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木箱的碎屑,没有铁皮的锈迹,没有包裹箱子的油布碎片……
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被挖得凌乱不堪、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的土坑,
像个丑陋的伤疤,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证明着这里曾经埋藏过东西,但现在已经被人捷足先登,洗劫一空!
老太太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
彻底僵在了那里,
保持着半跪半趴的姿势,像一尊骤然失去支撑的泥塑。
手里的铁铲“咣当”一声,重重地掉落在旁边的硬地上,
在死寂的夜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
但她仿佛已经听不见了。
月光惨淡,冷冷地照在她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白得像刷了一层石灰的老脸上。
每一道深刻的皱纹都仿佛凝固了,
写满了极致的惊骇、茫然和死寂。
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浑浊的瞳孔放大,
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空荡荡、只剩下泥土的深坑,
仿佛想用目光从虚无中把那两口箱子重新“看”出来。
没了。
全没了。
她那两口视若性命、承载着她一生秘密、财富和最后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