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见老首长,娄半城欲献产搏前程
狠手辣、狡诈如狐的小王八羔子,

    压根就没相信她会老老实实交出这笔钱。

    他之所以放她回来,就是个赤裸裸的、恶毒的套!

    就像猫捉住了老鼠,并不立刻咬死,而是戏耍般地放开,

    看老鼠会不会惊慌逃窜,会不会去找同伙,

    会不会耍什么自以为聪明的小花样!

    他是在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看着猎物徒劳挣扎的快感!

    可她不能不回来。跑?往哪儿跑?

    一个七十多岁、无儿无女、在街道挂了号的“五保户”老太婆,

    没有户口,没有介绍信,没有投靠的亲戚,

    出了四九城,她就是一片无根的浮萍,

    是个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盲流”,

    冻死饿死在哪个荒郊野岭都没人知道!

    那比落在林动手里更惨!

    可不跑……难道真要把那十根小黄鱼,

    不,是把那两口箱子里所有的宝贝,都拱手交给林动?

    那跟剜她的心、喝她的血有什么区别?

    那是她一生的积蓄,

    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上仅存的、实实在在的“价值”和“安全感”!

    老太太心里那杆秤,左摇右摆,晃得她头晕恶心。

    给了,心疼得如同钝刀子割肉,鲜血淋漓。

    不给,脖子上那无形的绳套仿佛已经勒紧,

    呼吸越来越困难,死亡的阴影越来越近。

    就这么睁着眼睛,在无尽的煎熬和恐惧中干熬着,

    一分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熬到后半夜,万籁俱寂,

    连远处偶尔传来的、隐约的打更梆子声都显得飘渺而不真实。

    “咚——咚——咚”,三更天了。

    那单调的梆子声,像最后一声催命符,

    猛地敲在老太太紧绷的神经上!

    她再也躺不住了,

    一股混合着不甘、侥幸和最后一丝疯狂的血气猛地冲上头顶!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去看看!

    也许……也许林动只是在诈她?

    也许东西还在?也许她可以只拿出十根小黄鱼,剩下的悄悄转移?

    或者……哪怕只看一眼,确认东西还在,她心里也能稍微踏实一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火般烧遍全身。

    她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来,

    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僵硬,

    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老眼,

    在浓重的黑暗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近乎癫狂的狠光,亮得瘆人。

    她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摸下床,光着枯瘦如柴、青筋毕露的脚,

    踩在冰冷刺骨、布满灰尘的泥土地上,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她摸黑挪到墙角,那里堆着些破盆烂罐和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