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聋老太十根黄鱼欲买命


    不死不休。没得解。”

    聋老太太眼里的光,

    那最后一点名为“希望”和“不甘”的光,

    在林动这番毫不留情的诛心之言下,

    一点点、彻底地熄灭了。

    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皮囊,

    彻底瘫软在肮脏的稻草堆上,

    只剩下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过了好久,久到林动以为她已经昏死过去,

    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

    带着最后一丝可怜的、属于“长辈”身份的挣扎:

    “我好歹……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

    在院里住了几十年……

    你就不能……看在街坊邻居一场的份上……

    给……给留点最后的颜面……

    让我……死也死在自家炕上……”

    “长辈?街坊邻居?”

    林动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最可笑的笑话,

    他甚至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囚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手扶在冰凉粗糙的门框上,又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来,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老太太的心上:

    “老太太,有句老话送给你,我觉得特别应景——

    ‘清醒的人,早就醒了。喝醉的人,还在梦里说胡话呢。’

    你干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些事,配得上‘长辈’这两个字吗?

    配得上‘街坊邻居’的情分吗?”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得绝对死。

    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

    然后,用一种平静中带着无尽掌控力的语气,

    留下了最后一句,也是唯一一句,

    带着一丝不确定“余地”的话:

    “不过嘛,路都是人走的。

    具体怎么走,走到哪儿……

    是去郊区养老院跟一群孤寡老人等死,

    还是去劳教农场‘发挥余热’……

    有时候,也未必没有别的可能。

    最终,还得看你的‘诚意’到底有多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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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我的‘心情’……到时候好不好。”

    保卫处后院小黑屋里那股子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霉味儿,

    混合着尘土、稻草腐烂的酸腐气,

    还有角落里隐约传来的尿骚味,混杂在一起,

    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能直冲人天灵盖的恶劣空气。

    林动就靠在那扇锈迹斑斑、冰凉刺骨的铁门框上,

    嘴里叼着根快燃尽的香烟,眯着眼,好整以暇地看着墙角稻草堆里,

    那个缩成一团、仿佛与身下污秽融为一体的黑影——聋老太太。

    刚才,这老虔婆从牙缝里挤出“十根小黄鱼”这几个字时,

    林动看得分明。

    她那双平日里或浑浊、或精明、此刻只剩下绝望疲惫的老眼里,

    在那一瞬间,极其迅速地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东西——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或哀求,那里面有深入骨髓的恨意,

    有临死前还想算计一把、拉人垫背的狠劲,

    甚至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试探。

    林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未露。

    他故意让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松动,

    手指在军裤兜边上弹了弹烟灰,

    让那点灰白的烟灰飘落在肮脏的地面上。

    他皱起眉头,声音里带上一种刻意为之的犹豫和权衡,

    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价码”:

    “十根……老太太,”他拖长了声调,咂了咂嘴,

    像是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你这价码……可真是下了血本了啊。

    看来,你是真不想把老骨头烂在这小黑屋里。”

    聋老太太那颗早已被绝望和恐惧浸透的心,

    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努力地眨动着,

    拼命想挤出几滴象征着“悔恨”和“可怜”的泪光,

    虽然干涩的眼眶里其实什么也流不出来。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一架漏光了气的破风箱,

    带着夸张的颤抖和哀求:

    “林……林处长……钱财……钱财那是身外之物,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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