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易啊,”林动开口了,
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仿佛推心置腹般的感慨,
但这感慨在易中海听来,比怒骂更可怕,
“你知道么,其实我一直是个念旧情、讲道理的人。
要不是看在她一把年纪,在四合院也住了几十年的份上,
念着这点可怜的街坊邻居的情分……
就凭聋老太太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
哪一件拎出来,都够她喝一壶的。
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四合院一步,
甚至,能不能看到明年的太阳,都两说。”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不信?”林动笑了,那笑容很淡,
但眼神里的冷意,却让易中海如坠冰窟,
“倒卖粮票,人赃并获,证据链完整,还有同案犯指认。
往最轻了说,送去劳教农场,改造思想,三五年起步。
往重了说,只要把交易次数和数额‘核实’得清楚一点,
判个十年八年,也完全符合政策。
就算我林动大发慈悲,看在街坊和敬老的面子上,不往监狱送——
街道办、民政局,有的是地方‘妥善安置’这种无儿无女、无依无靠,
还偏偏要‘投机倒把、破坏统购统销’的老太太。
郊区条件‘更好’的敬老院,偏远山区需要劳动力的‘安置点’,
甚至更‘适合养老’的地方,哪里不能去?
哪里不能‘安度晚年’?
何苦非得留在四合院里,天天在我眼前晃悠,
碍我的眼,堵我的心呢?你说是不是,易师傅?”
“林处长!林处长!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易中海听到这话,魂都快吓飞了,“扑通”一声,
不是差点,而是实实在在地跪倒在了地上,
也顾不得地上脏,双手撑地,
扬起一张老泪纵横、写满惊恐的脸,
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哀求,
“她……她都七十三了!
黄土都埋到脖子根的人了!没几天活头了!
您……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她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一般见识?
何必赶尽杀绝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吧!
我替她给您磕头了!”说着,竟真的作势要磕头。
“赶尽杀绝?”林动眼神骤然一冷,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瞬间刺穿了易中海所有的伪装和哀求。
他不但没有因为易中海的下跪而有丝毫动容,
反而上前一步,微微俯身,逼近易中海那张涕泪横流的老脸,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锤,砸在易中海的心坎上,砸得他肝胆俱裂:
“易中海,你还有脸跟我提‘赶尽杀绝’这四个字?
好,那我倒要问问你。
我林动,堂堂正正娶媳妇,明媒正娶娄晓娥!
新婚没多久,媳妇刚怀上孩子,正是需要静养安胎的时候!
那个老东西,聋老太太!她干了什么?
她当着我林动的面,当着全院人的面,挑唆我媳妇跟我离婚!
还想把我媳妇,介绍给她那个脑子缺根弦的傻子干孙子何雨柱!
她想干什么?她想拆散我的家庭!
想让我林动断子绝孙!
想让我林动成为整个四合院、整个轧钢厂的笑话!”
林动的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冷,
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和压抑已久的杀气:
“易中海!你告诉我,这事,你知道不知道?嗯?!”
易中海被这突如其来的诘问和那凌厉无比的目光逼视得哑口无言,
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他不仅知道,当时心里甚至还隐隐有点乐见其成!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林动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把这件事撕扯开来!
“换了你易中海,你忍得了吗?!”
林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易中海耳边!
“我林动自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向来秉持一个原则: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住进四合院,是想安安生生过日子,
没想过要跟谁为敌!
可人要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我,欺到我头上,还想动我的家人——”
他顿了顿,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