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肯为了我这个已经没用的老太婆,
去得罪如日中天的林动,去惹一身骚。
这些,我都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凄厉,
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可你得去!你必须得去!爬,也得爬去!”
她死死盯着易中海僵直的背影,一字一顿,如同钝刀子割肉,字字见血:
“你想过没有?我倒了,彻底烂在这小黑屋里,
或者被发配到不知哪个山旮旯里等死。
那你易中海,在这四合院里,在这轧钢厂,还算个什么东西?嗯?
你还有什么?你这个被撸了的一大爷,
这个天天扫厕所的八级工,
没有了我在背后给你撑着那点虚名,
没有了这些年我帮你维系的那点人脉脸面,
你在那些人眼里,还算个屁?!
林动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你连屁都不是!”
易中海浑身剧颤,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拄着拐棍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猛地回头,看向黑暗中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太太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了他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最后深深地、复杂地看了阴影中的老太太一眼,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怨恨,有一丝残留的敬畏,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
看到赤裸残酷现实后的麻木与绝望。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更加佝偻地转过身,
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间散发着霉味和绝望的小黑屋,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咣当”一声,沉重的铁门被外面的看守关上,隔绝了内外。
小黑屋里重归昏暗与死寂,只有铁窗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光,
映照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聋老太太把那张布满皱纹、写满了算计与不甘的老脸,
深深地埋进了自己肮脏的、散发着酸臭味的膝盖里,
瘦削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抽动。
没有声音,只有那压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谁也分不清,那是在哭自己穷途末路的凄凉晚景,
还是在笑自己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或许,都有。
易中海拄着拐棍,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行尸走肉,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轧钢厂庞大的厂区里挪动。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聋老太太那双绝望又狠厉的眼睛,
一会儿是她那句“你算个屁”的锥心之言,
一会儿又是对林动那深不见底的手段和权势的恐惧。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林动,也不知道找到了该怎么说,
只是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和打听,
朝着厂区后头那片平时少有人去的训练场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震天的吼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如同闷雷滚过地面。
转过一个堆满废弃零件的料场,眼前的景象让易中海瞳孔骤缩,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转筋。
好家伙!那阵仗!
足足三百来号人!清一色的深蓝色保卫员制服,
头戴同色镶红边的解放帽,腰扎武装带,脚蹬胶底解放鞋,
排成一个横平竖直、棱角分明的巨大方阵,
正在训练场上练习擒敌拳和配套的擒拿格斗动作。
口号声喊得震天响,气势雄壮,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每一次锁喉别臂,
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而林动,就站在方阵前方一个用旧木板和砖头搭起来的简易高台上。
他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熨烫得笔挺的白色衬衣,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结实的小臂。
他背着手,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儿,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队员,
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手下的兵,
更像是在检阅一群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猛兽。
“停!”林动猛地一抬手,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