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脸色您也不是没看见,分明就是不想再管了,
人情已经用尽了啊……”
“上回是上回!这次是这次!”
聋老太太厉声打断他,语速快得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你就这么跟他说!我老婆子这回落了难,栽了!
请他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看在这些年来,
我明里暗里帮他稳住后院、没让那些破事闹到他眼前的微末情分上,
给区里头、给他还能说得上话的老关系,递一句话!
不用他豁出面子保我出来,我也不敢奢求那个!
就让他递一句话——别往死里整,留条活路,
哪怕判,也往最轻里判,
哪怕送去劳教,也找个近点、轻省点的地方!
记住,你就这么说!”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算计的光芒,
“你就说,我老婆子记他这个人情,只要我还能喘气,
往后……往后他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
她说到这儿,自己都卡住了壳,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往后?她一个八十来岁、即将身陷囹圄的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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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有什么“往后”?
还能帮上杨卫国什么忙?
这话说出来,别说杨卫国不信,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苍白无力。
易中海听出了她话里的虚张声势和底气不足,
心里那刚刚因为老太太的狠劲而燃起的一丁点希望火苗,
“噗”地一下,又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了,
只剩下绝望的灰烬。
聋老太太自己也沉默了,方才那瞬间爆发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松开了紧抓着栏杆的手,
重新瘫软地缩回墙角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
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认命:
“还有……你去找林动。
就去保卫处,或者去他可能在的任何地方找他。
跟他说……我要见他。当面谈。
有些话,我得当面问个明白。”
“他?林动?”易中海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干涩,
“老太太,您现在……他还肯见您?
他怕是巴不得您永远烂在这小黑屋里吧?”
“你就这么去传话。”
聋老太太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所有结果,
“告诉他,我认栽。我斗不过他,我服了。
但我老婆子活了一辈子,不想当个糊涂鬼。
我想知道,我到底栽在哪儿,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
另外……”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求他,给我条活路。
哪怕……哪怕不在这四合院了,哪怕去乡下,去最苦最穷的地方,
只要……只要能留条命,让我这把老骨头,能埋进土里,别烂在号子里。”
易中海隔着铁栅栏,
看着阴影里那蜷缩成一团、仿佛又缩小了一圈的身影,
忽然觉得,这个在四合院里作威作福、说一不二了几十年的“老祖宗”,
是真的老了,老得快要散架了。
那身板缩得只有那么一小团,
再也不复平日里拄着拐棍、中气十足地指天骂地、教训小辈时的威风模样。
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夹杂着对自身未来的恐惧,紧紧攫住了他的心。
“……成。我……我去试试。”
易中海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转过身,准备拖着瘸腿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中海。”身后,老太太那干哑的声音又叫住了他。
易中海动作一滞,没有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昏暗中,老太太的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吓人,
像两点即将燃尽的鬼火: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这是垂死挣扎,是癞蛤蟆垫床脚——硬撑。
我也知道,杨卫国那老狐狸,精明着呢,
他这会儿正跟李怀德穿一条裤子,忙着搞扩招、争权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