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记得当年是从哪个方向,大概哪个位置进入那片山谷的吗?”
老人想了很久,才用手指蘸了点酥油茶,在简陋的木桌上大致画了起来:“从这里,我们的驻地出发,向西翻过两座不高的山梁,能看到一条结冰的河。”
“沿着河往上游走,大概是在看到一块形状像跪拜的人的巨大岩石后,向左拐进一条很窄的峡谷。”
“进了那条峡谷,就算是进入那片区域了。后面的路,我记不清了,而且,我怀疑那里面的路,应该是会变的。”
“那个时间呢?您刚才提到的特定的时间?”周阳问道。
“嗯。”老人点点头,“我阿爸后来说,那种能看到庙的雾缝,不是随便什么时候都有的。”
“他说,要在冬季过后,雪开始融化,但山顶的雪还没化完的时候。还有…月亮最圆最亮的那几晚。”
老人抬头看了看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算算日子,离下一个满月,大概还有五六天。”
五六天,周阳心中默算。时间并不充裕,但也足够他做些准备并前往那片区域了。
“谢谢!”周阳再次道谢。老人提供的信息,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老人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他沉吟了一下,起身走到屋内一个陈旧的木箱旁,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用牛皮绳小心捆扎着,看上去年代久远的小布包。
“这个,你带上吧。”老人将布包递给周阳。
周阳接过,解开牛皮绳,里面是一小块暗红色的布料,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些已经褪色的复杂纹路。
“这是…”
“这是我阿爸当年从一位很了不起的喇嘛那里求来的。”老人没有说得太具体,“他说,如果再次进入那种迷雾,或许能让人保持一丝清醒。”
“我从没用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带着吧,就当是个心安。”
握着手中这块旧布,周阳心中微暖。
虽然以他的感知,这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布料,上面并无任何奇异之处,但老人那份毫不吝啬的善意,却是真真切切的。
“多谢老人家。”周阳郑重地将布包收好。
“不用谢。”老人坐回卡垫,目光慈祥地看着他,“年轻人,不管你要去做什么,记住,草原上的狼再凶,也怕持久的火把;雪山上的路再险,也敬不畏的心。”
周阳点点头,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周阳没有立刻告辞离开。萍水相逢,老人却赠以珍藏,这份善意,他需要有所回报。
“老人家,我略通一些医术,可否让我替您看看?”周阳开口道。
老人有些意外,但看着周阳诚恳的眼神,还是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了,都是些陈年老毛病,不打紧。不过,你有心了,看看也好。”
周阳让老人坐好,伸出手腕。
他的手指搭在老人干瘦的手腕上,一缕真气悄然渡入,沿着经脉细细探查。
很快,他便对老人的身体状况有了了解。
关节处有严重的风湿寒毒,腰背曾受过暗伤未愈,肺部也因长年吸入寒风和烟火气而有些问题。
“老人家,您忍着点。”周阳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皮夹,展开,露出里面一排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
看到银针,一旁的卓玛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老人也是微微一愣,但神色很快恢复平静。
周阳手指如飞,拈起银针,对准老人膝盖、手肘、腰眼等处的几处要穴,稳稳刺入。
他的动作快捷,下针时老人甚至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只是有些微的酸胀感。
随着银针刺入,周阳手指轻捻针尾,同时将一缕缕富有生机的真气通过银针渡入老人体内。
那真气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冲刷着沉积在关节经络中的寒湿淤堵,滋养着受损的肌肉筋骨。
起初,老人只是感觉到被针刺的地方有些发热。
但很快,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从那些针刺处弥散开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多年来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的关节酸痛和腰背僵硬,竟然在这暖流中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缓解。
一种难以形容的轻松感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大约过了一刻钟,周阳将银针逐一取下。
“老人家,您活动一下试试。”
老人试探着站起身,扭了扭腰,又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这…这…”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多年的沉疴顽疾虽未根除,但那种如影随形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