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不断深入，眼前的景色渐渐有了变化。
远处那片连绵的山峦近了，露出一道相对平缓的山口。
绕过一处长满了耐寒灌木的小山包，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相对避风的山坳里，静卧着几顶黑色的牛毛帐篷。
帐篷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牛毛毡在风雨侵蚀下显得有些斑驳，但打理得很干净。
帐篷旁用石块简单垒了个半人高的矮墙，算是院落。
院子里堆放着一些干牛粪，还有几个装水的塑料桶。
一条瘦小的藏獒看到有陌生车辆靠近，警惕地吠叫了几声，但在看到马背上的少女后，又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到啦！”少女在院门口勒住马，利落地翻身下马，将马拴在门旁的木桩上，转身朝着屋子里大声喊了几句藏语。
很快，一个身影从屋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年纪看起来很大的老人，身材瘦削，背有些佝偻，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
他穿着传统的藏袍，颜色已经洗得有些发白。
老人的眼睛不像一般老人那样浑浊，反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睿智，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看向停在院外的越野车和从车上下来的周阳。
“爷爷！”少女跑过去，挽住老人的胳膊，用藏语叽叽喳喳地快速说了一通，大概是在解释周阳的来历。
老人静静听着，不时点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周阳身上。
等孙女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汉语竟然比少女要流利一些：“远方来的客人，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周阳学着对方的样子，右手抚胸，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打扰您了，老人家。”
“不打扰，草原上的客人都是朋友。”老人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进来坐吧，喝碗酥油茶暖暖身子。”
屋内的光线有些暗，中央是一个铁皮炉子，里面燃着牛粪饼，散发出一种特殊，但并不难闻的气味。
炉子上坐着一把大铜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四周摆放着简单的家具，墙上挂着唐卡和一些看不出年代的老物件。
少女告诉周阳她叫卓玛。
卓玛熟练地拿出碗，从铜壶里倒出呈乳黄色的酥油茶，双手捧给周阳。
周阳道谢接过，尝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茶香和咸味混合在一起，带着酥油特有的醇厚，入口温暖，迅速驱散了一路的寒意。
“卓玛说，你对希夏邦马深处的寺庙感兴趣？”老人在周阳对面的卡垫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
“是的，老人家。”周阳放下茶碗，神情郑重，“我在寻找一处对我很重要的地方，卓玛提到的那座神秘寺庙，让我觉得可能就是我要找的。”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在这样的老人面前，坦诚或许更好。
老人深深看了周阳一眼，没有立刻回答，拿起面前的酥油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一时间，屋内只有炉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那座庙啊…”老人放下茶碗，目光投向窗外，“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不是普通人该去寻找的。”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我的阿爸，还有几个同部落的年轻人，为了追踪一只叼走了羊羔的雪豹，曾经走到过那附近。”
“那一次，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老人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们追进了希夏邦马西边一处很深的山谷，天气突然就变了，起了很大的雾，不是平常的雾，是那种好像连声音都被吸走了的雾。”
“我们迷路了，就连经验最丰富的阿爸也分不清方向。我们在雾里转了不知道多久，又冷又饿。”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在我们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雾突然散开了一条缝。”
“就是在那条雾缝里，我们看到了。”老人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神情，“就在半山腰，一片几乎垂直的绝壁上，有一座很小，很古旧的庙。”
“它就像是从岩石里自然生长出来的，墙壁和山体的颜色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在那雾散开的瞬间，根本不可能发现。”
“当时，我们都呆住了。阿爸立刻让我们跪下，不敢再看。”
“他说，那是贡确仁波切的静修之地，是不能被凡人打扰的。我们看到了，是缘分，也是考验。”
“我们跪了很久，等我们再抬头的时候，雾又合拢了，那座庙也不见了。”老人回忆道，“后来，雾完全散了，天也晴了。我们发现自己就在山谷出口附近，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