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在城头与林叶厮杀的那位一流萨满武者,此刻正盘膝坐在毡毯上,闭目调息,周身隐隐有内力流转的波动。
“护法,”身旁一名二流萨满武者有些迟疑地低声问道,“今晚……真的不用派人去护卫小都尉吗?
毕竟对方也有流武者,万一有个闪失,左大都尉怪罪下来……况且大萨满临行前也特意叮嘱过……”
被称为“护法”的一流萨满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讥讽。
“那个蠢货,自己指挥失利,损兵折将,还要我们去给他擦屁股?”他冷哼一声。
“不是已经派了两个教众过去了吗?再多就去,那岂不是成了他的贴身侍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语气愈发不善。
“再说,城墙那边灯火通明,只要有人敢从城墙上跳下来,侦察的卫兵就能看见。真有动静,警报一响,我们再过去也不迟。”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明显的愠怒,“因为他的错误指挥,一个小小县城,我教已经折损了两名二流武者!难道还要让我这个护法亲自去给他守营门不成?”
周围的几名萨满武者闻言,纷纷露出附和之色,眼中怒火闪铄。
白日那一战,若非那年轻小都尉贪功冒进、又在下雨天强行攻城,他们怎会平白无故牺牲两位同门?
若不是碍于大萨满的命令和北匈的整体大局,他们此刻恐怕早已冲到主帐去质问那家伙了。
“哼,让他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以为我萨满教是好欺负的。”另一名左臂受伤的萨满武者阴恻恻地说道。
护法重新闭上双眼,不再言语,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深沉,显然是要抓紧这雨夜的安宁,尽快恢复白日消耗殆尽的内力。
帐篷之外,雨声淅沥,掩盖了所有的杀机。
而帐篷之内,萨满教与北匈军方之间那微妙而紧张的关系,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谁也没想到,正是这层隔阂,即将给整个北匈大军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从城头一跃而下的林叶,此刻已借着绝顶轻功掠过那最为危险的百米开阔地。
当他身形没入黑暗后,便如一道幽灵般贴地疾行,直扑三里外的北匈大营。
负责监视城墙的一名北匈哨兵揉了揉发酸的眼框,恍惚间似乎瞥见一道黑影从城墙上空划破雨幕。
但他只当是自己盯得太久产生了幻觉,或是城中放飞的信鸽、道兵,并未放在心上,只想着等换岗时再顺口提一句。
反正就算真有援军,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然而,对于林叶而言,这三里地不过是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嗖——”
破空声在雨夜中微不可察。
林叶身形如鬼魅般切入大营,甚至没有半分停顿,足尖在边缘的一顶帐篷顶上轻轻一点,借力腾空而起,直扑那座在营中最为显眼的白色中军大帐。
“咔嚓!”
灌注了雄浑内力的长剑毫无阻碍地撕裂了帐顶的牛皮与木梁。
林叶整个人如陨石般砸入帐内!
直到此时,外围巡逻的卫士才猛然惊醒,凄厉的警报声这才划破雨夜。
而在营地另一侧,正在打坐的萨满武者们听到警报钟声,脸色骤变。
“有刺客!保护小都尉!”
几名萨满武者顾不得内力未复,鱼贯冲出营帐,疯了似的向中军大帐狂奔。
然而,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魂飞魄散。
那座象征着北匈统帅权威的白色大帐已然坍塌大半,木梁与帆布散落一地。
雨夜之中,林叶手持滴血的长剑,正与两名负责护卫的萨满武者缠斗,而年轻的小都尉和一名千夫长,已然倒在一旁,生死不知。
一切都太迟了。
原来,林叶从天而降时,帐中之人毫无防备。
其中一人乃是隶属于左大都尉麾下的千夫长,此次特来协助小都尉作战,意在为其捞取功劳,因身份特殊,被小都尉留在帐中商议军机。
而那名年轻的北匈小都尉,立刻惊慌失措地朝帐外狂奔。
帐门外,有两名二流萨满武者驻守,只要再拖延片刻,援兵便可涌入。
然而林叶岂会给他这喘息之机?
身形一闪,林叶如鬼魅般掠过小都尉身侧,剑光一闪即逝。
“嗤——”
那名年轻的统领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脖颈处便已多了一道猩红的血线。
作为一名三流武者,他本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奈何年纪尚轻,未经风浪,骤逢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