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终于踏入西宁府的地界,原本三十馀人的队伍,只剩下十一人还能勉强跟上。
三分之二的人永远留在了巩昌府的尘土与血泊中,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满身血污。
就连一向稳如磐石的刘正华,此刻也唇角溢血,显然内腑已受震荡。
其中最棘手的,是一名使肉掌的江湖武者。
此人轻功极高,几次队伍被北匈缠住时,他竟舍弃了马匹,凭一双肉掌与惊人的身法在林间飞跃,始终咬在后方。
他是一名一流武者,气息沉稳,掌力刚猛,与刘正华曾数次交手。
最后一次近身搏杀,刘正华为了彻底甩开他,拼着右肩硬接一掌,骨裂声清淅可闻,却借势一剑刺中对方大腿,鲜血飙出,那人才再难追上。
刚一进入西宁府,前方便有清远剑派弟子策马迎来,神色警剔,立刻上前盘问。
西宁府不同于巩昌府与庆阳府,这里完全处于清远剑派的掌控之下。
边境设有严密关卡,日夜有剑派巡逻队巡视,任何陌生队伍都需验明身份。
当盘问得知领头之人是剑派内门长老刘正华,并听他简略说明被北匈与江湖人士追杀的原委后,剑派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向天际发出信号烟火。
不过片刻,远处尘烟翻滚,一只只巡逻队疾驰而至。
当得知追兵中可能有三名一流武者,甚至还有北匈骑兵与江湖高手联手时,剑派弟子没有丝毫胆怯。
除派出两支十人巡逻队护送林叶等人回剑派大营外,其馀几支巡逻队直接在关卡前布阵,长剑出鞘,道兵列阵,严阵以待。
据后来传回的消息,那批追杀者赶到关卡时,见前方剑派武者阵容齐整,光是二流武者便有六名,更有青锋游骑等道兵助阵。
而随着信号持续传递,甚至连剑派的一流长老也会赶来。
对方权衡利弊,最终选择退去,并未硬闯。
林叶等人在剑派护卫的护送下,一路向清远剑派的驻地疾行。
一日后,林叶与刘正华终于抵达忘川峰议事堂,见到了清远剑派掌门楚怀溪。
林叶没有半分耽搁,立刻将途中偶遇中郎将吕芳、得知卢龙城可能因内应被破。
王家或是内应、一路被追杀、甚至有三名一流武者参与截杀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向掌门汇报。
楚怀溪听罢,面色凝重,尤其听到“三名一流武者”时,更是眉头紧锁,忙向一旁的刘正华问道:“你与他们交过手,可看出是何功法路数?”
刘正华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未曾见过他们使用的掌法,似是刻意隐藏了路数,看不出门派渊源。”
楚怀溪指尖轻敲案几,沉声道,“王家应是内应无疑。我派数年前曾有意进驻庆阳,当时便遭其极力抵制,后来也零星有些消息传出。如今结合此事,基本可确定。
但三名一流武者,这样的阵容,不是王家能轻易拿出的。且三人均用掌法,应属同一势力。
王家投靠北匈的理由也站不住脚,背后应有更大势力。”
他顿了顿,“不管他是不是内应,我会上报朝廷,让朝廷烦去吧。正值北原大战之际,朝廷绝不会轻视此类军情。”
林叶闻言,心中稍安。王家纵使根基深厚、隐藏再深,只要真与北匈勾结,北汉朝廷一旦重视,必能掀开盖子,彻查到底。
然而,楚怀溪话锋忽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林小子,还没恭喜你加封清河县男啊,老朽在此特地恭喜恭喜了。”
林叶一怔,一时呐呐无言。他心知肚明,这是掌门在表达不满。
自己当初声称发现巢穴线索,却未第一时间上报剑派,而是抢先契约,独享机缘。
“咳咳咳——”
恰在此时,刘正华适时的咳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如纸。那一掌虽未致命,却震伤了他的内腑,此刻气息不稳,显然是强行压抑着痛楚。
楚怀溪的目光在刘正华身上停留一瞬,淡淡道:“好了,你们一路辛苦,都下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的气氛微微一松。
林叶与刘正华对视一眼,默默起身行礼,退出堂外。
就在林叶向清远剑派汇报军情的同时,另一股暗流,已悄然在庆阳府的领地间扩散开来。
“卢龙城陷落,为内应打开城门所致,阳县王家即为内应”的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云县、安化县、真宁县等地激起层层涟漪。
林叶临行前分派出去的护卫,正按令行事,在各地城镇的茶楼、市集、码头,将这则消息悄悄散播。
云县,陈家大宅。
陈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