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列阵,冲阵
    这一日,朔方城北门外,两军如山对峙,尘烟在干冷的北风里翻卷。

    人过一万,便如无边无际的潮水,何况北汉这边足有二十三万大军,其中五万留守城中,以防突发之变,真正列阵在外的,也有十八万众。

    林虎、柳云等骑乘道兵的武者被集中编队,约有三百之数,与一万五千骑兵方阵并肩立于右翼。

    左翼同样是道兵骑手与骑兵方阵遥相呼应,阵形对称,如巨鸟张开的双翼。

    中央阵地则由步兵方阵稳稳撑起,前排是手持巨盾与长戟的重装步兵,以及长枪步兵,盾墙与枪林如棘。

    紧接其后的是弓弩手方阵,箭矢已在弦上,目光冷静锁定前方。

    北汉军由朔方府振威将军马扬坐镇中军指挥。

    随着两方军阵在旷野上缓缓靠近,弓箭方阵率先发箭试射,测算射程与复盖宽度,确保每一轮齐射都能压制敌前阵。

    弩阵则已绞紧弦牙,箭镞冷光森然。

    中军帅旗之下,马扬一身银亮铠甲,他遥望对面如黑潮般的胡骑,并未急于大举进攻。

    北汉军以步兵为主,步骑结合,面对北匈单一却机动极强的骑兵,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沉稳固守。

    任你来去如风,我自以静制动,等敌上门,再以阵势消磨其锐气。

    阵势依朔方城高大城墙而列,后方壁垒坚实,不必忧虑后路被抄。

    马扬此刻要应对的,是北匈从正面与两翼同时压来的威胁,他必须让三路兵力互相呼应,不露破绽。

    右翼的林虎、柳云等骑乘武者与骑兵方阵,左翼的道兵骑手与骑兵方阵,皆是牵制与反击的关键。

    黑色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下是东方屠耆王麾下的左大都尉察汗。

    他与马扬已是多年老对手,彼此熟悉对方的用兵习惯。察汗眯眼打量着汉军阵形,低声道:“可真是严丝合缝,不露一点儿破绽。”

    马扬的大阵看似普通,步军居中,骑兵分居两翼,简简单单,却是历经岁月与无数战火淬炼才得以流传的通用阵式。

    正因为普通,才最难破解,它不靠奇诡,只靠稳扎稳打、久经考验的配合与纪律,让敌人无从下手。

    然而察汗也清楚,他必须发起进攻。

    正如马扬急于击溃眼前敌军、赶去救援北原城,北匈的时间同样紧迫。

    此番南下,为的是抢掠物资好过冬,大军每在此多停留一日,消耗便加重一分,若到最后抢来的东西还不够填补每日的耗费,这趟出兵便失了意义。

    低沉的号角声如闷雷滚过原野,在沉烟蔽日的胡骑阵营里骤然炸响,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汇聚,如同地动山摇。

    三支北匈骑兵从正面与左右两翼同时发起合击,滚滚雷鸣般的蹄声由远及近,直扑北汉军阵。

    烟尘翻涌间,可见北匈骑兵队伍中夹杂着骑着狼型、牛型、虎型等道兵的武者,他们与北汉军类似,往往担任百夫长、千夫长之类的军官,既是战力内核,也是冲锋箭头。

    弓弩齐发,流矢如雨倾泻而出,北汉军中的强弓劲弩在第一时间织成密集的火力网,箭尖破空之声连成一片。

    在阳光的折射下,部分箭矢泛着淡淡的银光,形质似虚似实。

    那是北汉军中射手型道兵的远程攻击。

    它们的射速远超人类箭手,可在漫天箭雨中,这类道兵的数量依旧稀少,发出的银光箭矢不过是整片箭海中的一缕细流。

    转瞬之间,北匈骑兵撞向汉军的箭幕。

    冲在最前的几排骑手,连人带马在密集的流矢中不断栽落,有的被强弓劲弩正面贯穿胸膛,战马嘶鸣着轰然倒地,将骑手甩出数丈。

    有的被斜飞的箭矢射中脖颈或面门,瞬间血花喷溅,连惨叫都未及出口便没了气息。

    更有几骑狼型、虎型道兵及其上的武者被强弩钉穿肢体,动作一僵,失控冲向己方队列,引发一阵混乱。

    烟尘与血雾混杂在风中翻卷,箭声、马嘶、人的闷哼交织成一片惨烈的序曲。

    可后续骑兵没有丝毫停滞,他们在头领的呼喝声中压下恐惧,加快速度,用盾牌与护具硬扛着残馀的箭矢,狠狠冲破箭幕,直直撞入北汉军阵。

    那一瞬的冲击感,如巨锤砸入厚墙,大地仿佛震颤了一下,前排的北汉步兵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蛮力扑面而来。

    长枪兵与盾剑兵立刻迎上,盾墙瞬间合拢,盾面紧密相连,如一面面铁壁阻断去路。

    前排长枪齐刷刷递出,枪尖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林,直刺马胸、骑手咽喉与道兵关节要害。

    冲入阵中的北匈骑兵猝不及防,立刻有数骑被长枪钉死在原地,战马人立而起,又重重摔下,将后面的同伴绊得人仰马翻。

    有些骑手在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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