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垛和箭楼间站满了军士,他们列成整齐的队列,显然是在迎接这支历经血战归来的队伍。
等船队缓缓通过水闸,驶入县城的内河之后,眼前的景象更让人心头一热。
河岸两侧早已挤满了自发赶来的百姓,人人手里举着火把,汇成两条延绵的光带,随着船队的前行而缓缓移动。
人群向着船队发出阵阵欢呼,有人边喊边流下眼泪,他们一路跟着船队,一直跟到船坞处,火光与人声把整个夜晚烘托得既炽热又温情。
到了船坞,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只是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受伤的军士相互搀扶着从船上走下,一具具尸体也被庄重地抬下船。
有人当场跪下,向着归来的军士叩首致谢,也有人掩面哽咽。
叶和陈诚站在甲板上望着这场景,原本两人还想在此刻说几句鼓舞人心的话,可看着这样的场景,却忽然觉得任何大道理都说不出口了,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口,最终也只能叹息一声。
当晚,受伤的军士在县城里安顿下来,这里的条件比之前的临时营地要好很多,更利于医治与休养。
其馀的军士则回到营地驻扎,便于统一管理和轮值警戒。
一连三天,林叶和陈诚几乎没有停歇,一直在忙着伤员的救治和战利品的清点整理。
此次剿灭了三伙水匪,虽说伤亡很大,付出的代价沉重,但缴获的财物也相当可观。
对于阵亡与伤残的普通军士,这些战利品已经足够抚恤和奖赏。
至于武者,却还得林、陈两家自己掏腰包,毕竟武者更看重的是灵植、道兵这类修炼资源,而水匪的缴获里,灵植数量很少,远不足以用于奖赏和抚恤。
至于战斗中逃脱的零星水匪,两人并不怎么担心。
这片水域妖兽众多,他们若是单独逃窜,本来存活的机会就不大,就算有少数人侥幸脱身,人数也不会太多,县衙自己就能处理,不需要他们再费心。
期间,林叶每天都会去看望林靖,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血止住了,也退烧了,只是人还在昏迷中,一只手臂却永远失去了。
这天,一只通信道兵青羽信使,自夜空飞到县衙,带来了从庆阳府来的消息。
府城根据两天前众人上报的战报,认定林、陈两家已经完成任务,同意两家离开清河县。
这同样也是一种催促,毕竟两位领主带着军队长期驻留在无领主的领地,容易生出事端,不宜久留。
第二日,大军拔营离开县城。
消息传开后,县城的百姓闻讯而动,纷纷自发来到城门口送行,人人脸上写满了感激与不舍。
若不是此次大军是乘船离去,百姓们无法靠近军士,恐怕当场就会出现“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动人场面。
如今,大军乘坐四十馀艘船只,沿着水路驶出清河县。
毕竟水路运输远比陆路便捷,也更适合运送大批人员和缴获的辎重。
一路上,林叶借口观赏两岸风光,独自站在甲板上凝神观望,并未像陈诚那样回船舱休息。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一直在细细审视远处的地形地貌。
到了下午,船队即将驶出清河县境。
林叶眼尖,望见远处岸边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当即下令船队停下。
他向众人提议,带领大军登岸扎营,让船队先行返回县城,理由是天色将晚,夜间行船多有不便,容易遭遇不测。
众人闻言虽有些疑惑,明明说好一路乘船直出清河县,怎的半途又要改走陆路?
但林叶紧接着解释,天黑后河道情况复杂,妖兽活动频繁,船队返航恐有危险。
见领主如此说,众人也不便多言,只得依令行事。
大军纷纷下船,在岸边寻地扎营,船队则掉头返航,回到了清河县城。
夜晚用过餐食,林叶回到自己的帐篷,静坐思索片刻后,悄然起身离开,朝着伤员所在的局域走去。
不远处,正在打坐调息的刘正华似有所感,睁眼留意到他的动向,却并未跟上去。
一来林叶这几日都会去探望林靖,二来大军营地戒备森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然而,林叶并未前往伤员区,而是拐了个弯,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避开了巡逻的军士,翻越营地的栅栏,径直朝着远处那座小山丘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频频停下脚步,回望来路,凝神细听身后的动静,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再次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来到小山丘后,林叶放缓脚步,在坡面上仔细寻摸了一阵。
他绕着山脚缓步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