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庆阳府的不同,巩昌府的景况令人心头一沉,民生凋敝,道路久未修缮,坑洼遍布,车辙深陷,不少地段甚至被雨水冲刷成沟壑。
大军行进得异常艰难,尤其是满载辎重的杂役车队,车轮时常陷入泥坑或碎石窟窿,需数人合力推拽方能脱困。
好在沿途可见巩昌府已征调大批劳役抢修道路。
显然,这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冬季战事,只是不知能否在战火燃起前修葺妥当。
林叶与陈诚并辔而行,一路闲聊着征召任务的细节与各地的防务情形。
他们身后的林平、林靖、柳云三人则主动找到了云县军中的几位营长,借机交流作战经验。
毕竟云县军 曾征召到边境,与北匈正面交锋,战斗经验远非初建的襄县军可比,这些实战心得对林家队伍来说弥足珍贵。
就在队伍缓缓穿过一片枯黄的田野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振翅声。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一只朝廷的通信道兵青羽信使,正从高空盘旋而下。
它通体青羽如缎,翼展宽阔,双目锐利,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信使在空中绕行数圈,似在确认目标,随后稳稳落在林叶与陈诚身前的空地上。
几名军士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信使腿上绑着的信筒取下,呈递给陈诚。
陈诚接过,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旋即将信递给林叶。
林叶接过信,拆开封口,目光在信纸上迅速游走,呼吸不由得一滞。
清河县于两日前夜间被三伙水匪攻破,船坞内所有船只被付之一炬。
县令虽率众击退匪众,但县城守卫死伤惨重,现在力量大减,无力自保。
巩昌府发信庆阳府,要求林叶、陈诚所部清剿大军立刻奔赴清河县守卫城池。
同时在朝廷未因县城被破问责前,二十日内务必清剿三股水匪,以维护朝廷威严。
“陈大哥,这……这可怎么办?”林叶眉头紧锁,抬头道。
“清河县被破,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求我们二十日破敌?更何况我们现在连舟船都没有,这更难了呀!”
“没办法,府里已经下令,我们只能尽力而为。
就算届时未能全功,至少也算有个交代,免得知府为减轻罪责,把帽子扣到我们头上。
虽说我们领主本只需交税与响应征召,但一县失陷,若上报郡里,而我们毫无作为,郡里定会责罚,来年的税赋怕是会加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哥哥我可不象你,还指望郡里多拨点灵植种子呢。
刚有了种植道兵,要是缺了种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林老弟,你是第一次被征召,更要给郡里留个好印象。”
林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急行军吧,争取五日内赶到清河县。至于二十日内破敌……我们尽力击破一股水匪,也算说得过去,朝廷要的更多是杀鸡儆猴的效果。”
两人随即各自下令,号角声陡然拔高,鼓点急促如雨,大军由缓步改为急行军。
其实清河县距此并不遥远,若按正常行军,六七日便可抵达;如今五日内赶到,虽需拼力,却并非不可能。
五日急行,大军终于正式进入清河县境内。
越往县城方向行进,河流越多,清水河的主干与数条支流蜿蜒穿行。
河岸两侧林木稀疏,偶有水洼与湿地,不时能看到妖兽的身影。
体型不一,有的如巨獭般蹲伏在石滩上,有的似长颈水禽静立浅水,见到大队军旅靠近,纷纷惊惶窜入林丛或潜入深水。
原本设想中,大军进入清河境内时,会有官员欢迎,以示对领主与朝廷援军的敬意。
然而现实却是冷清,只来了几名县衙捕快,神情疲惫,带着众人向县城走去。
一路上,通过与捕快的交谈,林叶与陈诚拼凑出那晚的真相。
黑水寨、霸王滩、血湖湾三伙水匪趁夜色打开水闸,涌入县城后直扑船坞,将停泊的船只付之一炬。
至于为何最终退出县城,并非如府里传讯中所说的“县令率众击退”。
而是三伙匪众在城内大肆劫掠、内斗分赃,力量严重受损,又怕被官民反扑,才主动撤走。
事后统计,那一夜近万人伤亡,十万馀人口的县城几乎家家奔丧,哀声遍城。
水匪方面也付出代价,约有两千馀人被留在城中,有的受伤被愤怒的居民当场打死,有的被俘后处决。
“看样子,消息是走漏了。”陈诚沉声对林叶道。
“早不攻城,晚不攻城,偏偏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