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清河县的一处开阔河道上,无数小船如密集的浮萍,静静停泊。
船上分作三伙人马,若是有清河县平民撞见,只怕会吓得腿软,这三伙人的头领,正是县城城墙上悬赏
其中,孟浪与韩风早年便是清河县的水匪头子。
自打昔日领主失势、巢穴破灭,百姓流离、活路断绝,他们趁机攻占镇子,一步步扩张到两千馀人。
黑水寨起初也与他们类似,被官府与领主屡屡围剿,人数不过百馀。
直到六年前,原寨主被杀,当时的三头领罗黑子上位,迅速吞并扩张,成了如今清河县最大的水匪团伙。
此刻,三人立于船头,气氛却不见和睦。
“罗老鬼,今日约我们前来,莫不是要赔前些日子抢走的我们商船?”霸王滩的孟浪抢先开口,语气带刺。
“是啊,罗老鬼,你上次夺我镇子、杀我弟兄,这笔血帐可还没算清!”血湖湾的韩风狠狠盯着他,眼中寒光毕露。
罗黑子咧嘴一笑,不以为意:“那都是小事。今日请二位来,是为一件大事,需要联手。”
“什么事值得我俩掺和?”孟浪皱眉。
“一起攻打县城如何?够不够大?里面的物资可是多的很,一次就够我们吃上几年,有没有兴趣?”
孟浪嗤笑一声:“没兴趣。我们小打小闹还行,真要攻破县城,朝廷定会动真格,到时候躲都没处躲。”
“那要是朝廷已经在动真格呢?”罗黑子语调转沉,“我收到消息,隔壁的庆阳府领主要派大军到巩昌府各县剿匪,清河县正是重点。”
“庆阳府领主?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凭什么围剿我等?”孟浪满脸不信。
韩风沉吟道:“我也得了些风声,只是没当真。既然罗老鬼你这么说,倒可能不假。”
“那能怎样?以前又不是没清剿过,往水道里一钻就过去了。”孟浪满不在乎。
“这次不一样。”罗黑子目光锐利,“各路领主不是府里那些散兵游勇,而且听说朝廷下了死令。”
“那你说怎么办?打不过、躲不掉,干脆散伙算了!”孟浪不耐烦地嚷道。
罗黑子压低声音:“所以我要联合二位先下手。
一起攻打县城。一来抢县城的物资,这可是肥的很。
二来是为了县城船坞里的船。外地领主远道而来,要清剿我们,肯定需要用到这些船,我们抢在他们之前一把火烧了,他们军队在多,武者再多,也寸步难行。”
孟浪眼睛一亮,拍腿大笑:“好主意!都说罗老鬼你足智多谋,难怪能除掉啸风客自己当上大寨主。行,就这么干!”
罗黑子闻言,盯住孟浪,脸色阴沉下来:“好,那我们三日后夜晚,一起攻清河县城,烧船断路!”
清水河自西向东,如一条玉带穿城而过,清河县城便依河而建。
县城设两道城门:一道是常见的陆地城门,砖石坚固,与其他县城并无二致;
另一道则是水闸城门,横跨河面,由厚重的铁栅与巨木闸门构成,平日开启方便城内船只出入,关闭时可阻敌于河上。
水闸与陆地城门互为犄角,是县城防水的命脉。
夜色如墨,河面被朦胧的月光与稀疏的渔火映出波纹。三伙水匪的船只悄然驶近县城。
黑水寨的船队在前开路,船头插着狰狞的黑蛟旗;霸王滩与血湖湾的船紧随其后,各自旗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孟浪与韩风立在船头,目光紧锁前方的水闸,心中各自盘算如何破闸而入。
水闸结构坚固,仅凭蛮力难以短时间攻破,若硬闯,势必惊动全城守军。
就在二人凝神揣测之际,远处水闸方向忽然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声。
闸门竟缓缓升起!
两人猛地对望一眼,眼底皆闪过惊异,没想到黑水寨竟有内应,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水闸。
黑水寨的船只抓住时机,船浆齐动,如离弦之箭直扑水闸。
城头守军很快察觉异常,遥遥望见大批船只顺流而来,顿时警钟敲响,数支火箭拖着尾焰呼啸而出,在夜空划出赤红轨迹,直射河面。
与此同时,城头的战鼓骤然大振,唤醒沉睡的守卫。
一队精悍的守军提刀持盾,疾奔向水闸的开关处,意图在匪船涌入前重新关闭闸门。
然而,当守卫冲到近前,却见闸口旁的十几名守岗兵士已倒在血泊中,肢体扭曲,显然是被瞬间斩杀。
更令人心头发寒的是,尸体旁静静站着三名黑衣人,一身劲装紧贴身躯,面罩遮脸,只露出冷冽的眼缝。
“敌袭!”带队的三流武者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