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林叶本想趁此机会在府城四处走走,看看这庆阳府中心的繁华与市井风情,可此刻,他心中却一点兴致也无。
会议上的争执、划归的清河县、其他家族带有敌意的目光,象一块沉石压在心头,让眼前的街景也失了颜色。
“林老弟,”陈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我这次可是被你坑惨了,清河县路远不说,还远离庆阳府,盗匪肯定多。
更麻烦的是,它靠近巩昌府府城,天知道里面会不会藏着些巩昌府那些家族的黑手套”。
林叶眉头紧皱,疑惑道:“王家为何要针对我俩?我与他们王家素无恩怨,更没打过交道啊。”
陈诚回头望了一眼,见刘正华被落在稍远处,便凑近一步,声音更低。
“你也清楚,两百年前,武威郡一直由清远剑派实际控制,后来才慢慢变成如今的格局。
可明眼人都知道,清远剑派心里一直想和其他几个势力一样,能够独霸一郡,只是现在苦于没有后天道兵巢穴,实力又力有不逮,这才暂且作罢。
正因如此,郡里其他势力,包括朝廷,一直都防着他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王家一向视庆阳府为自己的势力范围,想独霸一府。他们知道了剑派驻扎在你领地,肯定以为你是剑派派进来。
他们不敢直接和清远剑派翻脸,但敲打你这只‘剑派伸进庆阳府的手’,却是可以的。
至于苏家和高家,不过是墙头草,他们或许也有同样的顾忌,不愿让清远剑派在庆阳府扎根。”
陈诚叹了口气,语气诚恳,“林老弟,若不是我深知你并非剑派附庸,只是合作关系,我也不敢与你走得这么近。”
林叶闻言,心中一沉,暗自思忖:真是殃及池鱼了。先前曹郡丞便提醒过他要注意与剑派的关系,自己当时还不以为然,如今却吃了这记暗亏。
可转念一想,若没有剑派的支持,自己根本走不到今天,别说成立领地,恐怕连立足都难。
况且,若不是剑派的人坐镇林家坞,领地的各大家族也不会如此配合。
历史上,领主被本地家族联合压制的例子不在少数,何况叶家本就是小家族,根基薄弱。
只是没想到,前两日刚找到了两个盟友,苏家和高家,就因为此事,就不和自己站一条线了,真是太现实了。
想到这里,他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抬头对陈诚道:“现在已经这样了,陈大哥,我们可得好好商量商量,如何清理清河县。
那帮人可都看着呢,要是做得不好,朝廷的责罚随时会下来。”
陈诚点点头,“走,先回营地,再细议。”
两人带着护卫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回到了营地。
林叶径直带着林靖、林平、柳云三人,来到陈诚所在的帐篷。
帐内已有八名军官等侯,个个身披铠甲,神情肃然,其中三名从气势判断,应该是二流武者,再看看己方,差距还是很大啊。
当林叶四人走进帐篷时,陈诚与他手下的军官皆是一怔,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打量。
最大的林叶不过二十岁,最小的柳云才十六,脸上尚带几分青涩。
这样的年纪,在这等军议场合实在罕见。
最终还是陈诚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含笑,语气却透着感慨,“叶老弟手下的人很年轻啊,都是年轻有为。我们这些人,可真是岁数大了。”
林叶心中自知己方四人确实过于年轻,倒不是说这次出征的队伍全是少年。
各队队长中也有年长者。
而且此次出征,张家家主张元也来了,只是负责后勤工作,负责情报的孙乾也在,只是他们不适合参与这种高层军事会商。
他笑了笑,坦然道:“领地百业待兴,人才匮乏,我只能带着小辈出来,也正好让他们历练锻炼。”
随后,林叶与陈家众人一一见礼。
陈家此次出兵两千馀,在场的皆是各营营长与两名校尉。
陈诚本身更是朝廷认可的中郎将。
众人摊开从府城带回的清河县舆图。
说起来,这清河县划归陈、林两家,倒不全是王家故意为难。
此地河流纵横,水网密布,当地匪患多为水匪,正适合陈家道兵鳄甲潜卫发挥所长。
据巩昌府的情报,清河县境内共有三大水匪势力:黑水寨、霸王滩、血湖湾,皆盘踞在河道深处。
每逢官兵清剿,他们便遁入芦苇荡与支流,令官军难以追击。
再加之现在河中妖兽众多,外来人不易摸清分布,官兵更不敢贸然深入。
清河县城现在倒仍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