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那句话刚落下,他就接上了声音。”你该早些开口的。”
他手里握着笔,笔尖在纸上划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要是早半个钟头,你婆婆和男人现在恐怕已经躺在病床上了,何必受这些折腾。”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别过脸,有人轻轻咂了下嘴。
要不是这位折腾出眼前这一出,事情哪会走到这一步。
“名字写在这里。”
岳枫将那张纸推了过去。
秦淮茹盯着纸面,眼眶发红。
她咬住下唇,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
“钱能给我了吗?”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加个指印。”
岳枫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掀开盖,里头是暗红色的印泥。
秦淮茹的呼吸顿住了。
旁边的人也交换了眼神——连印泥都备好了,这不是早就盘算好了是什么?谁平常会带着纸笔和印泥到处走?
“你婆婆和男人可等不起。”
岳枫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贾章氏和贾东旭还在那儿扭动 ** ,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按指印,就再没有反悔的余地。
秦淮茹原本还存着点念头,哪怕签了名,事后也能推说不是自愿,或者干脆不认。
可指纹按下去,一切就钉死了。
“你够狠。”
她几乎是从喉咙里磨出这句话,食指重重按进印泥,又重重摁在纸角。
借据上白纸黑字:三天内还不上钱,贾家的一间屋子就归岳枫。
攥着那叠钞票,秦淮茹总算把人弄去了医院。
邻居里还有几个心软的,搭了把手,帮着把不停扑腾的贾章氏和贾东旭抬出了院子。
………………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医生检查时,那两人又在诊室里闹了起来,手臂胡乱挥舞,碰倒了架子上的玻璃瓶,摔碎的声音格外刺耳。
秦淮茹站在门外,手指掐进了掌心。
砸坏的东西,终究还是要赔的。
医药费结清,又赔了医院被砸坏物品的钱,秦淮茹这才用板车把贾章氏和贾东旭拉回四合院。
屋里弥漫着一股酸腐气。
她先给两人各灌下一碗温热的红糖水,看他们喉咙滚动着咽下去,脸色才渐渐从灰白里透出点活气。
碗底最后几滴糖水挂在碗沿,被窗外透进的晨光照得发亮。
那两人喝完便倒头瘫在炕上,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昨夜折腾得太狠,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等鼾声响起,秦淮茹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炕沿、地面,到处是深一块浅一块的尿渍,在昏暗里泛着难闻的气味。
她蹲着擦了一遍又一遍,水换了好几盆,直到抹布搓不出脏色。
接着是换衣服、揭床单,布料攥在手里又潮又重。
院子里井水冰凉,浸得手指发红。
她一下下搓着,皂角沫子溅到脸上也顾不上擦。
搓衣板的声音规律地响着,混着远处隐约的鸡鸣。
晾完最后一件衣服,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
她靠在门框上喘了口气,才拖着步子挪回炕边躺下。
没睡多久,身旁一阵窸窣把她扯醒。
睁眼时视线还是模糊的,只看见贾章氏正摸索着要下炕。
“妈,去哪儿?”
嗓子干得发哑。
“找傻柱算账!”
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阴沉得像地窖里的回响,“那小畜生竟敢算计我!”
秦淮茹按着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脑仁一跳一跳地疼。”他被派出所带走了,怎么害您?”
贾章氏动作顿住了。
是啊,昨天那人不是已经被铐走了么?
“缺德玩意儿!关一辈子才好!”
她骂咧咧地缩回被窝,褥子被扯得哗啦一响。
秦淮茹却突然清醒了。
她撑起身子,盯着炕那头隆起的背影。”你们昨天吃的蘑菇……是从何雨柱屋里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