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没事,是因为贾章氏和贾东旭压根没分给她和小当。
现在想想,那两人的自私反倒救了娘俩。
要是他们当时心软一点,现在躺在这儿丢人现眼的,恐怕还得添上两个。
真到了那一步,往后在这院子里,她哪还有脸走动。
“那就对上了。”
阎埠贵接过话头,脸上那点卖弄的神色更浓了,“要说带毒的东西,蘑菇可算头一份,野地里长的尤其危险。
那些蘑菇啊,颜色鲜亮,个头也大,专骗人伸手去摘。”
他转向易中海,“老易,眼下看,贾家母子这模样,八成就是毒蘑菇闹的。”
一番话下来,加上秦淮茹吐露的实情,原因算是敲定了。
“既然知道怎么回事,还耽搁什么?”
易中海急得声音都高了,“赶紧往医院送!再拖下去,指不定要出多大乱子!”
他说完就看向秦淮茹,却发觉那女人一动不动,不仅没有起身的意思,眉头还紧紧锁着,满脸都是愁云。
“淮茹!”
易中海又催了一声,“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动啊!”
秦淮茹的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医院……得去。
可我现在,拿不出钱来。”
要是搁在从前,这种时候她头一个想到的会是傻柱。
可傻柱现在人在哪儿?派出所里关着呢。
这个念头像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留下一点说不清是懊恼还是茫然的空洞。
易中海刚才还急吼吼地催着送人,脸色绷得紧。
这话一入耳,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脚下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啊……是,是该去医院。”
他抬头望了望天,其实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你看这都什么时辰了,明天厂里还一堆事儿。
大伙儿都散了吧,散了吧!”
他心里头那本账算得门清。
掏钱?凭什么。
可要是一毛不拔,周围这些眼睛都盯着,他这“一大爷”
的脸面往哪儿搁?最好的法子,就是赶紧离开这儿。
走得快了,麻烦就追不上来。
他甚至有点感激许大茂——虽然那小子一贯惹人嫌,但这回把傻柱弄进去,倒是省了他一桩潜在的破财事。
不然,依傻柱那性子,肯定又往身上揽,最后兜底的,还不是他易中海?
“一大爷……”
“二大爷……”
秦淮茹挨个儿叫过去,声音里带着点颤,像秋末挂在枝头最后一片叶子。
没人应。
脚步声倒是窸窸窣窣响起来,朝着各自家门的方向去。
易中海找的借口实在巧妙。
上班,谁不上班呢?这深更半夜的,忙乱一场,倦意早就爬满了每个人的眼皮。
这理由听着正当,谁也挑不出错。
眼看着那三个平日里最有分量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院门廊的阴影里,走得又快又稳,秦淮茹咬住了下唇。
刚才她婆婆闹腾起来,他们倒是积极,按手的按手,拦脚的拦脚。
现在呢?一听要借钱,溜得比谁都快。
一股火气堵在胸口,烧得她喉咙发干。
院里的人散得很快。
易中海他们三个前脚刚走,剩下的人也像被风吹散的落叶似的,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谁家都不宽裕,尤其是贾家——这些年借出去的钱也好,粮也好,从来都是有去无回。
谁还愿意再沾这摊泥水呢?
秦淮茹站在那儿,喉咙里堵着什么,却连一滴泪也掉不下来。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都僵了。
旁边,贾章氏和贾东旭被麻绳捆着,动弹不得,嘴里却还在不停地骂,一会儿咒这个,一会儿怨那个。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她几乎要站不稳。
就在这时候,有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怎么不找我?”
岳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他这一开口,不光让还没走远的邻居们停下了脚步,连秦京茹也愣住了。